糜竺，那個從他微末時就傾家產支援他的糜子仲，那個總將事務打理得井井有條、讓他從無後顧之憂的糜子仲，終究還是被家族親所困，做出了最愚蠢的選擇。
憤怒，如同岩漿般在他中奔騰。
既有對糜芳無法無天的震怒，更有對糜竺欺瞞包庇的失與痛心。
但他很快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越是這種時候，越需要冷靜。
他重新睜開眼時，眼中的風暴已然平息，只剩下深不見底的寒潭。
“此事，還有誰知曉？”
陶應問，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沉穩，但更冷。
“除涉案相關人員及臣之外，唯有……郭奉孝似有察覺。
他曾於月前，無意間向臣問及東海鹽價波之事。”
陳舟如實回答。
“郭嘉……”
陶應心中瞭然。
那個看似醉生夢死的鬼才，其察力總是如此驚人。
“文渡。”陶應看著陳舟，目銳利。
“你做得很好，忠於職守，顧全大局，孤心甚。”
“此乃臣之本分。”
陳舟躬。
“此事，到此為止。”
陶應下令，語氣不容置疑。
“所有證、證人，給孤嚴保護起來，沒有孤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
對外，不得洩半分，尤其是……”
他頓了頓。
“尤其是對糜子仲。”
“臣明白。”
陳舟心領神會。
這是要穩住糜竺，避免打草驚蛇，也為了給這個糜子仲，最後一個機會。
“你去吧。”
陶應揮了揮手，“今夜，就當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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