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白的世界，寂靜得如同墳墓。
小隊在廢棄管道的影中穿行，每一步都落在林凡指定的、經過計算後“監控盲區機率最高”的節點上。腳下溫潤的晶地面不再發出任何聲音，連呼吸都被刻意制到最低。空氣中瀰漫著那種恆定的、微弱的能量嗡鳴，彷彿整個世界是一臺巨大而的儀在永恆執行。
完，在這裡是絕對的理法則。
沐風到一種近乎窒息的不適。作為青木墟的靈能者，他本能地親近生命、變化和自然的迴圈。而這裡，一切都在永恆、靜止、最最佳化的狀態中凝固。沒有生長，沒有衰敗，沒有意外，甚至沒有“可能”。他覺自己的靈能，如同離水的魚，正在這片過於“潔淨”的環境中緩慢地乾涸、僵化。他不得不持續消耗自儲備來維持最低限度的知和匿靈，這讓他本就因過隙而損的更加虛弱。
其他人的覺也類似。屠夫上的銀結晶剝落速度越來越慢，秩序之力對的侵蝕似乎帶著某種“定義”的屬，讓他的再生能力變得紊、低效。鏽蝕帝國的工兵擺弄著帶來的裝置，發現許多依賴特定能量環境或理規則的裝置，在這裡都出現了引數漂移或功能下降。
唯有林凡，似乎……適應得很快。
他走在最前面，銀灰的瞳孔持續掃描著環境。他的左手不再暴在外，而是收在改造過的袖套，但袖套表面微微起伏，顯示部的星雲模型正在高效運轉。他不像其他人那樣明顯地抵抗秩序之力，反而像一塊特殊的海綿，以某種不為人知的方式，吸收、解析並暫時儲存著周圍環境中那些過於純粹的秩序規則。
他偶爾會停下，指尖在空氣中虛劃，似乎在調整著某種無形的引數。當有極細微的、幾乎無法察覺的秩序掃描波紋掠過這片區域時，他左手所在的位置會散發出一種極其微弱、卻與周圍秩序環境高度同頻的波，如同變龍融環境，完地掩蓋了他和小隊殘餘的能量特徵。
幾次險之又險地避開空中無聲掠過的、如同銀飛梭般的巡邏構造後，一名青木墟遊俠終於忍不住，過靈能連結向沐風傳遞了一道極其微弱的資訊：“首領……他好像……不怕這些白？”
沐風看著林凡冷靜到近乎非人的背影，心中同樣充滿疑慮。他想起龍淵毀滅前的林凡，雖然冰冷，但眼神深偶爾還會閃過一屬於“人”的緒。而現在這個走在完秩序中的林凡，更像是一臺執行程式的機，正在與他試圖摧毀的敵人所使用的力量，產生一種令人不安的親和。
“跟上，別分心。”沐風只能這樣回覆，下心頭的不安。
他們深了大約一小時。按照舊地圖，已經穿過了外圍廢棄區，正在接近城新舊結構的接帶。這裡的管道更加大，結構更復雜，但也更加老舊。許多管道表面不再潔如新，而是覆蓋著一層極薄的、黯淡的、類似氧化或能量沉澱的灰質，與周圍完的銀白格格不。有些地方的晶地面甚至出現了細微的、不易察覺的裂紋，裂紋中沒有任何能量洩，只是純粹的理破損。
“檢測到環境規則純淨度下降0.03%，理結構完整出現統計偏差。”鐵砧-IV（過遠端資料鏈保持有限聯絡）的提示音在林凡和周鎮的接收中響起，“該區域可能於秩序神國的次級維護優先順序，或存在未被完全同化的歷史留結構。”
林凡停下腳步，蹲下，指尖拂過一道地面裂紋。裂紋邊緣規則，不像是自然形，倒像是……某種巨大力導致的應力斷裂。他的左手在袖套微微發熱，對這片區域的規則解析反饋出現了一不同尋常的雜波。
“這裡不對勁。”林凡低聲說，聲音過部頻道傳出，“秩序之力在這裡的滲和掌控，存在極其細微的不均勻和……惰。跟上，注意觀察任何異常細節。”
異常細節？
在這片力求消除一切“異常”的完世界裡，尋找“異常”，本就是最詭異的事。
他們更加謹慎地前進，注意力不再僅僅放在躲避監控上，也開始觀察周圍環境的每一個細節。
很快，更多的“異常”出現了。
在某條巨大管道的拐角影裡，他們發現了一片大約掌大小、暗沉的汙漬。那不是灰塵，也不是能量殘留，而是一種類似乾涸跡與機油混合的東西，早已失去活，卻頑固地附著在晶表面，沒有被秩序之力分解或清除。
在一管道介面的螺栓上，有人用尖銳刻下了一個極其簡陋、歪歪扭扭的符號——那是一個被圓圈包圍的、破碎的齒圖案，是舊時代某個反抗“方舟”計劃的技流派的標誌。刻痕很舊，幾乎被磨平，但同樣沒有被修復。
最令人骨悚然的發現，是在一段明顯是後來用不同材質糙修補過的管道下方。那裡堆積著一些廢棄：幾個嚴重變形、風格明顯不屬於當前秩序學的金屬零件；一小撮早已碳化、無法辨認的有機殘渣；甚至還有半片鏽蝕的、印著模糊人像的金屬份牌。
這些東西，就像是完畫布上幾粒刺眼的沙子，沒有被抹去，只是被隨意地掃到了角落，置之不理。
“這裡……好像有個‘垃圾堆’？”屠夫低聲音，看著那堆廢棄，獨眼中閃過一困，“那些白……不是見不得一點髒東西嗎？”
“或許對它們來說，這些東西‘無關要’。”林凡審視著那些廢棄，左手傳來的解析資訊顯示，這些東西上附著的規則資訊極其微弱且混，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當某個變數的影響低於某個閾值時，秩序系可能選擇‘無視’而非‘清除’，以節省運算和能量資源。這符合效率最優原則。”
他頓了頓，補充道：“也說明，這片區域確實於監控和維護的邊緣地帶。我們的選擇正確。”
但這個發現，卻讓沐風等人心中寒意更甚。這種基於“效率”和“閾值”的“無視”，比純粹的毀滅更顯得冰冷和非人。它意味著，在這個秩序神國裡，不僅反抗會被抹殺，連“不夠資格引起注意”的卑微存在，也會被如此輕蔑地棄在完的影裡。
他們繼續前進，心中的警惕提到了最高。這片區域的“異常”越來越多，越來越集。他們甚至在一個通風口的格柵後面，瞥見了一閃而過的、類似小型齧齒類的黑影，但速度太快，無法確認。秩序神國裡，怎麼可能有活著的、未被定義的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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