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中世紀開始的千年世家》第259章 山影與尾跡(2)

作者:月滿西樓42·4個月前

馬可喝完最後一口水,向北方。阿爾卑斯山的主峰在遠出積雪的廓,像巨的脊樑。山的那邊就是阿勒河谷,盛京的煙囪和鍛錘。他懷裡藏著的清單——楊亮親筆寫的,用那種奇怪的筆字跡,列著“急需”和“長期需要”的資分類。

這份清單本也是財富。馬可沒給任何人看過。他約覺得,上面那些看似雜的需求背後,藏著某種他還沒完全理解的、系統的野心。而此刻,他正揹著這些野心需要的一部分“養分”,在群山間艱難穿行。

“休息一個時辰。”他起,“然後下山。後面的路還長。”

隊伍默默整頓。背書的護衛小心檢查箱是否,背鏡片原料的用油布再裹一層。沒人抱怨損失的那幾箱礦石和羊——這趟的核心是書和知識,而它們完好無損。馬可看著這些人,忽然意識到,這支隊伍的氣質已經和離開威尼斯時不同了。了些商隊的鬆散,多了些軍隊式的沉默和效率。也許是因為共同經歷了追蹤與反追蹤,也許是因為所有人都覺到,他們運送的東西,可能比金銀更“重”。

費德里科走過來,遞給他一小塊酪。“接下來幾天都是下坡,好走些。但出了山到平原,才是真正麻煩的開始。”

“我知道。”馬可接過酪,“所以才要更快。趕在麻煩徹底追上之前,把貨送進那道河谷。”

向北方山谷的深。那裡有高牆,有弩炮,有他見過的最冷靜也最不容冒犯的一群人。只要貨進了那道谷口,威尼斯來的鯊魚也好,豺狼也罷,都得在牆外止步。

騾隊重新啟程,蹄聲和腳步聲混在一起,沿著溪流向下,走向更深的山影。

過了博爾扎諾,路確實好走了。

沿著阿迪傑河北上,大部分路段可以行船,只在幾險灘需要卸貨走一小段陸路。馬可租了四條平底貨船,把書籍和貴重資放在中間兩條,護衛分乘首尾船警戒。船隻吃水淺,能在蜿蜒河道里靈活轉向,遇到可疑況隨時可以靠向任意一側河岸。

連續五天,沒再發現跟蹤者的跡象。費德里科派出的偵察兵回報:後方二十里河道乾淨,只有尋常漁船和本地短途貨船。那些在義大利境如影隨形的“尾”,似乎終於被複雜的山路和故意的路線分兵甩掉了。

隊伍的氣氛明顯鬆弛下來。晚上泊船休息時,護衛們開始有心思整理自己背上那個額外的、不太起眼的小行囊。

這是馬可出發前的新規定:每個護衛和嚮導,除了基本裝備和報酬,可以攜帶一個不超過十五磅重的小揹包,裝自己想帶去盛京易的私人品。貨自選,盈虧自負,但馬可可以提供採購建議和墊付部分本金——條件是,這些私貨的種類和數量要讓他知道。

起初有人不理解。老護衛盧卡嘟囔:“背自己的貨還得報備?”但很快大家就算明白了賬:馬可這次給出的基礎報酬已經比市價高五,再加上承諾的團隊分紅,如果自己再帶點輕便俏的貨,這趟跑下來,掙的恐怕能頂平常跑兩三趟地中海短途。

更重要的是,這個小小的揹包,把每個人都綁進了這條商路的利益網路裡。你揹著屬於自己的貨,就會格外在意整支隊伍的安全——因為貨丟了,損失的不僅是馬可老爺,還有你自己那份辛苦錢。你也更不可能輕易出賣路線或報,因為那等於斷了自己未來繼續搭夥賺錢的路。

馬可觀察了幾天,覺得這步棋走對了。護衛們檢查私貨的頻率,有時比檢查隊裡的公共貨還勤。晚上宿營,常能看到三兩人湊在一起低聲流:

“你帶的那幾卷羊皮地圖,真能賣上價?那玩意兒舊得都快碎了。”

“你不懂。上次我聽盛京學堂裡一個孩子唸叨,說他們先生就喜歡老地圖,越老越怪越好。我這可是熱那亞老海員手裡收的,上面有怪和風玫瑰呢。”

“我帶了些威尼斯玻璃珠子,彩的。不佔地方,說不定那邊人喜歡。”

“我賭這個——”說話的是個年輕的達爾馬提亞護衛,從懷裡出個小皮袋,倒出幾顆暗紅的幹漿果,“我家鄉山裡的野生胡椒,比東方的香氣猛。萬一那邊廚師沒見過呢?”

馬可聽著,並不干涉。他只定了兩條底線:一不能帶違品(他對違品的定義很寬,包括奴隸、毒藥、明顯贓等),二不能影響行和戰鬥。其餘隨便。

他自己的行囊裡也有私貨——不是商品,是那捲阿拉伯機械手稿的完整副本。原本要給楊亮,副本他留了一份。說不清為什麼,就覺得這東西將來可能有用。此外還有幾本從猶太商人以撒那裡換來的醫藥手抄本,據說是某位逃亡的波斯醫師留下的,上面有些奇怪的草藥圖和治療方法。馬可看不懂,但他記得楊亮提過“任何醫書都有價值”。

瑞士境,河道漸窄,水流變急。他們不得不再次回到陸路,沿著羅伊斯河谷向東北方向前進。這是全程最後一段艱苦山路,翻過聖哥達山口,才能進萊茵河流域。

海拔再次升高,空氣凜冽。馱隊行走在積雪未化的山道上,騾馬蹄子包著防的草墊,人也都換上了厚羊和斗篷。馬可走在隊伍中段,看著前方蜿蜒的人畜行列,心裡估算著時間。

“照這個速度,還有八天能到沙夫豪森。”費德里科與他並行,裡呵出白氣,“從那兒換船進阿勒河,就快到了。”

“沙夫豪森那邊……”馬可有些顧慮。上次他在那裡短暫停留,已經引起了當地商人注意。這次帶著規模更大的隊伍和更顯眼的貨(儘管大部分書籍藏在箱,但三十多頭馱畜的規模本就很醒目),很難不引起關注。

“我們不停。”費德里科顯然也想過這問題,“我已經安排人在沙夫豪森下游的蔽河灣準備了兩條船。馱隊直接去河灣,連夜裝船,天亮前進阿勒河。只要進了阿勒河支流,就是楊家的地盤了。”

“安排可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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