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巨引源核心十五萬年，旗艦開始降低速度。
減速的過程持續了整整三天，引擎輸出功率從百分之七十逐步下調至百分之五，每一次調整都需要重新計算引力梯度變化對航向的影響。
艦外部，防護場發生發出低沉的嗡鳴，那是場域在與巨引源的龐大引力場持續對抗時產生的共振音。
嗡鳴的頻率隨著距離拉近而逐漸升高，最後穩定在人類聽覺範圍邊緣的某個數值上，為一種幾乎無法知卻又無不在的背景音。
這片空間的引力環境呈現出一種獨特的質。
它不像黑的事件視界那樣尖銳、暴力，將一切質向奇點瘋狂撕扯。
巨引源的引力更像深海底部的水——平緩、均勻、無所不在。
空間本在這裡發生了微妙的彎曲，這種彎曲程度尚未達到眼可見的程度，但足以讓線行進軌跡產生可測量的偏折。
所有進這個區域的，無論是星際塵埃、流浪行星，還是整支艦隊，都會在不知不覺中改變航向，沿著引力勢阱的斜率緩緩向中心。
觀測陣列傳回的畫面經過書的即時理，將不可見的引力場視覺化為一圈圈淡金的等高線。
那些等高線以巨引源核心為圓心，層層向外擴散，每一圈代表引力強度的某個量級變化。
在距離核心最近的區域，等高線集得幾乎重疊；越往外，間距越寬。
旗艦目前所的位置，等高線間距大約為零點五年。
更引人注目的是那些星系。
在巨引源的影響範圍，數千個星系放棄了宇宙膨脹賦予它們的退行速度，轉而向這個引力深淵緩緩移。
它們的運速度各不相同，距離核心越近的星系移越快，最層的那些星系已經達到了每秒數千公里的向心速度。
從旗艦的視角去，那些星系像是一群被無形線牽引的螢火蟲，正以一種莊重而緩慢的舞步，演繹著持續了數十億年的墜落。
背景中星系的線在這裡被扭曲藝品。
原本應該是一個個點的遙遠星系，在巨引源引力場的作用下，被拉、彎曲、複製。
有些星系的線被偏折完的圓弧，弧長越數度天區；有些則被分裂多個虛像，那些虛像排列十字形或環形，圍繞在真實星系位置的周圍。
最壯觀的是一位於巨引源正後方的星系團，它的線被扭曲一個完整的因斯坦環，一個直徑達三度、亮度均勻的完環，懸浮在黑暗的背景中，環部還可以看到星系團本被二次像形的微弱斑。
這些學現象並非靜止，隨著旗艦的移、隨著巨引源周圍質分佈的細微變化、甚至隨著宇宙本的膨脹，那些環和弧線也在緩慢改變形狀和亮度。
它們像是一面面被放置在引力鏡後的哈哈鏡，每一面都映照出宇宙被扭曲後的荒誕面容。
旗艦沿著一條心計算的螺旋軌道向航行。
這條軌道考慮了引力梯度、輻強度、質度分佈、暗質流走向等十七個主要引數，以及四十三個次要修正項。
航速被控制在常規航速的千分之一，即便如此，艦依然需要不斷進行微調以維持預定軌跡。
每一次微調都會引起防護場的區域波，那些波在測上顯示為漣漪狀的能量圖譜。
書的核心執行緒分出一部分算力，專門理環境監測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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