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單元沿著表面的傷痕裂口進手臂部，裂口的景象更加震撼，斷裂的能量傳輸管路如垂死的巨蟒般懸掛，破損的關節腔裡凝結著固化的潤劑。
在一個相對完好的能量轉換艙，第九號探測發現了仍在微弱閃爍的指示燈。
指示燈的是幽藍，每十七秒閃爍一次，每次持續零點三秒。這種閃爍模式與任何已知文明的通訊協議都不匹配，更像是某種系統在徹底關機前的最後心跳。
探測嘗試與指示燈建立連線，連線請求以一百二十七種不同頻率的電磁波、引力波、中微子流替傳送。
在嘗試到第八十九種協議時，指示燈的閃爍頻率突然改變——從每十七秒一次變為每一點七秒一次，也從幽藍轉為暗紅。
一段資料流順著連線通道湧來。
資料量不大，但編碼方式極其古老，書調了百分之三十的算力進行即時破譯，破譯過程中不斷與資料庫中的機械古骸頭顱資料進行叉比對。
二十分鐘後，第一段可讀資訊被解析出來。
那是一組座標。
座標以拉尼亞凱亞超星系團中心為基準點，採用了一種基於宇宙微波背景輻各向異的絕對參照系。
三個座標點分別指向宇宙的三個不同方向，每個座標後面跟著一個狀態識別符號。
第一個座標：武仙超星系團深，距離約十五億六千萬年。識別符號：防陣列-運轉正常。
第二個座標：奎穆座方向，宇宙空邊緣，距離約十三億兩千萬年。識別符號：觀測節點-離線。
第三個座標：可觀測宇宙的視界之外，距離無法確測定，方向指向宇宙大尺度纖維狀結構的某個節點。識別符號：種子庫-封存。
資料流在此中斷，指示燈又閃爍了三次，然後徹底熄滅，暗紅的芒消散在黑暗中，再也沒有亮起。
林默的意識在座標資料上停留，防陣列、觀測節點、種子庫，這些名詞組合在一起，勾勒出一個宏大計劃的模糊廓。
那個文明在宇宙中佈置了一個龐大的系統，這個系統有防元件，有觀測網路，還有封存起來的“種子”。
種子是什麼？文明火種？技資料庫？還是更難以理解的東西？
而這條手臂，顯然屬於這個系統的一部分。
但它不是防陣列，也不是觀測節點，更不是種子庫，它是某種更直接的工，一件武，或者一件建造工？
探測單元繼續工作。
在第一百二十七節關節的腔，第一百零三號探測發現了一個半埋壁面的資料儲存節點，節點的外殼已經開裂，部的儲存介質暴在外。
介質表面佈滿了微小的劃痕，那是數億年來宇宙線轟擊留下的痕跡。
探測出奈米探針，探針的尖端細到僅由三個原子構，探針小心翼翼地儲存介質的讀取介面——那是一個直徑不到一微米的孔，孔壁排列著量子位元陣列。
探針與陣列建立量子糾纏，開始讀取殘存的資料，介質的損壞程度比預期更嚴重，百分之九十九點九的資料已經永久丟失。
剩餘的碎片中，大部分是碼，只有極片段還能勉強識別，書將這些片段與之前從指示燈獲得的資料進行拼接，試圖還原出一些連貫的資訊。
但最終得到的依然是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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