鈴鈴鈴——
白的引魂幡在空中浮,過長的幡尾從孫添運的臉上掃過,他的眼皮快速抖了幾下,隨著一陣尖銳的長鳴,周邊響起了巨大的擂鼓聲。
咚——咚咚——
孫添運冷汗直冒,他被鐵鏈鎖著,正赤著腳走在一條溼的小路上。
路邊什麼也看不見,好像被灰的綢擋住了視線。
他嚇的蹲坐在地上,手上的鐵鏈被扯的鈴鈴作響。
兩個極端的面孔同時回頭看向他,一張黝黑,一張慘白。
慘白的那個長著赤紅的,看不出喜怒,一張一合:“孫添運,再不走就趕不上渡船了。”
孫添運往前爬了兩步:“大人!大人!我這是怎麼了?我好好的,我不要坐船!”
黝黑的面孔沒有表,他木著一張臉:“不坐船,難不遊過忘川麼?”
孫添運大驚失:“我,我還沒死!我還沒死啊大人!”
他慌的大喊,有個洪鐘般的聲音從黑白無常的背後傳來:“何人在此大聲喧譁——”
唰的一聲,灰的綢褪去,一個肅穆威嚴的人端坐在高臺上。
從孫添運的角度看過去,只能看到他一黑鎏金的寬袍大袖,手裡握著一方墨的驚堂木,再往上還能看見垂下的金碎珠。
他正要繼續觀察,卻被那人嚇了一跳。
臺上的人一拍驚堂木,黑面孔的人應聲呵斥:“大膽!敢直視閻王面孔,拖出去!打阿鼻地獄!”
孫添運連忙跪在地上:“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小人找人算過,壽八十有餘,是否是牽錯人了!”
閻王的話聽不出喜怒:“哦?那這麼說,倒是本王的座下做錯了事?”
黑白無常兩個人對視一眼,眼底都劃過慌:“大王明察!屬下不敢!”
閻王裡默唸:“孫添運的人這麼多?倒是哪個呢……”
他看著孫添運:“你可是鹿城淮揚人,姓孫,名添運、字順承,榮元76年午時三刻出生?”
孫添運趴在地上:“正是小人!”
閻王又拍驚堂木:“大膽!”
只是這次不是對著孫添運發火,他看著黑白無常:“此人尚有四十餘壽,爾等怎敢!”
黑白無常撲通跪在地上:“大王饒命,此人作惡多端早已將壽耗完。”
黑無常舉著一本善惡錄:“善惡錄記得清清楚楚,請大王過目。”
他彎著腰小步挪過去,將那本子放在閻王面前。
閻王一頁一頁翻過去,竟不問孫添運,直接說:“此人罪該萬死,拖出去煎油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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