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布口中那聲好字落下時,臉上的釋然絕非妥協,而是徹底認清了丁原的險惡用心後,從心底裡升起的絕。
過往種種畫面在他腦海中飛速閃過,自己為丁原鞍前馬後,出生死,憑一己之勇為幷州軍掙下無數榮耀,本以為能靠著這份功勞在丁原手下混到出人頭地,實現中抱負。
可直到此刻他才明白,在丁原眼中,自己從來都不是什麼心腹義子,不過是一枚可以隨時丟棄的棋子。
既然如此,那之前所有的期盼與幻想,便都了笑話,從今往後,他再也不會對丁原有半分指。
一旁的張遼,自始至終都臉凝重,眉頭鎖,卻沒有開口說一個字。
他靜靜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看著丁原那副威利、全然不顧屬下死活的模樣。
再看看自己曾經敬佩不已的主公,此刻只覺得對方是如此的陌生,陌生到讓他心生寒意。
當年,張遼之所以會毅然投幷州軍,並非無的放矢,而是因為聽聞丁建常年戍衛邊疆,率領幷州軍對抗異族侵,屢立戰功,是個保家衛國的英雄。
正是這份敬仰,讓他心生嚮往,不遠千里來到幷州,心甘願地為丁原效力。
可隨著跟隨丁原日久,張遼漸漸看清了這位英雄的真面目。
丁原本就是個險狡詐之輩,心狹隘,嫉賢妒能,而且武力平平,最多隻能算得上三流水平。
他能有如今的地位與就,能在諸侯之中佔據一席之地,基本全靠認了呂布這個武力超群的義子。
若是沒了呂布,丁原不過是個平庸無奇的邊將,本不了氣候。
而張遼之所以能一直死心塌地地留在幷州軍,沒有中途離去,也並非因為丁原的恩德,而是因為對呂布的佩服。
呂布的勇武舉世無雙,為人雖然有些孤傲,但是對異族作戰猶如天神下凡。
張遼敬佩呂布的實力,也認可呂布的為人,覺得跟著這樣一位猛將,總有一天能實現自己的價值。
否則,以丁原的所作所為,他早就轉離去,另尋明主了。
如今,親眼看到呂布為丁原出生死、立下無數汗馬功勞,換來的卻是這般棄子般的待遇。
在最危急的時刻,被當作拖延追兵的餌,推向劉度那樣的強敵,生死本無人顧及。
張遼心中的悲涼,一點也不比呂布。他為呂布到不值,也為自己這些年的追隨到可笑。
恍惚間,張遼不由得想起了劉度。
他腦海中浮現出之前戰場上的一幕:許褚陷險地之時,劉度毫不猶豫地親自上陣解圍,那份對屬下的重視與關切,絕非作偽。
有這樣一位願意為屬下而出的主公,誰能不服?誰能不呢?
跟著這樣的主公,才能真正讓將士們心甘願地效死命,才能真正就一番大業。
將劉度與丁原這般一對比,張遼心中原本的迷茫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下意識地側過頭,與呂布對視了一眼。
無需過多的言語,兩人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些許端倪,那是對丁原的徹底失,是對未來的重新考量,還有一心照不宣的默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