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難聞的味道像是一把冰冷的鈍刀日復一日地凌遲著所有人的神經。
倫子在聽到醫生那句話的瞬間,渾的力氣像是被瞬間乾,膝蓋重重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甚至覺不到疼痛,只是本能地跪坐著雙手死死捂住臉,指間溢位的嗚咽聲破碎又絕,抑了許久的緒在此刻徹底崩塌。
“為什麼……為什麼會是我的孩子……”
淚水瘋狂地湧出,打溼了掌心,糊滿了整張臉,過朦朧的淚霧看向手室那層厚厚的玻璃,裡面的燈慘白,一切都無所遁形。
小小的影陷在寬大的病床中央,上滿了細細的管子,機規律地發出“嘀嗒、嘀嗒”的聲響。
曾經那個會蹦蹦跳跳撲進懷裡嘰嘰喳喳的年此刻安靜得不像話,誰也不知道他究竟要沉睡多久才能再次睜開眼睛。
龍馬站在母親側,形拔的年此刻肩膀微微抖,平日裡總是帶著桀驁與自信的琥珀眼眸此刻通紅一片,眼眶裡蓄滿了滾燙的淚水。
他想開口安母親,可張了張,嚨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只剩下無盡的哽咽,連一個完整的音節都發不出來。
他死死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掐出一道道紅痕,疼痛卻毫抵不過心底的絕。
那個小時候總是跟在他後聲氣喊他的小傢伙,怎麼就躺在裡面一不了呢?
南次郎躺在病床上看著有些邋遢,頭髮凌,臉上佈滿了麻麻的鬍渣,眼神里只剩下無盡的頹廢與自責。
他在昏迷了整整一天後終於甦醒,睜眼聽到的第一個訊息就是小兒子的噩耗。
那一刻他覺得整個世界都塌了,鋪天蓋地的悔恨將他淹沒,幾乎要把他瘋。
如果當時他能再快一點,如果他能及時避開那輛失控的車,如果他沒有在那天帶著他出門……
無數個“如果”在腦海裡盤旋,他的心臟被扎的鮮淋漓。他是父親,是家人的依靠,可此刻他卻連保護自己的小兒子都做不到,只能無力地躺在病床上,這種無力比任何傷痛都要折磨人。
他們向學校請了長假,訊息如同長了翅膀很快傳到了其他人的耳朵裡。
向來驕傲張揚的跡部景吾在得知訊息的第一時間便用了所有人脈,親自飛去國外尋遍了業最頂尖的專家,又帶著他們飛回日本,一遍遍檢視年的檢查報告。
可最終所有專家都只是無奈地搖了搖頭,沉重的嘆息聲在病房裡響起擊碎了最後一僥倖。
跡部垂著眼,平日裡總是打理得一不苟的紫髮此刻像是被霜打了的薔薇,蔫蔫地垂在額前,遮住了眼底翻湧的緒,沒人看清他的神。
那個習慣了站在頂端揮手便是萬千榮的年第一次會到在生死麵前,再耀眼的環再雄厚的實力都顯得如此蒼白。
那段日子,病房裡總是滿了人。
青學的正選們來了,冰帝的隊員來了,立海大的王者們也來了。
各個學校、各個圈子的朋友都放下了手中的事匆匆趕來。
平日裡在球場上意氣風發正值青春年華的年們,踏進這間滿是消毒水氣味的病房時全都不約而同地沉默了。
沒有人說話,氣氛很是凝重。
意外這兩個字輕得像一片羽,卻重得能垮人的一生。
它從不會提前打招呼,不會給人留下準備的時間,前一秒還在笑著揮手告別,後一秒就可能被命運無地分隔在兩個世界。
很多時候,我們總以為來日方長,總以為還有無數個明天可以相見,可殊不知人生裡太多匆匆一別,轉,就是最後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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