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漸深，昆明城某秘宅院的書房，燈火通明。
送別蔡鍔後，林景雲並未立刻休息。篝火旁的盟誓猶在耳邊迴響，五萬兩白銀的承諾擲地有聲，但這僅僅是第一步。講武堂需要持續的投，革命事業更是需要海量的資源。他的目投向桌案上的一份報，角勾起一抹深邃的笑意。
這份報，來自他佈下的一枚重要棋子——王澤生。
王澤生，是林景雲一手提拔起來的心腹干將，原本是林家一個不起眼的遠房親戚，但其人明強幹，頭腦靈活，更難得的是忠心耿耿。林景雲看中他的潛力，將許多新式鹽業的經營和對外聯絡的事務由他理。
此刻，王澤生正遠離雲南的某個港口城市，執行一項至關重要的任務。
數日前，一艘懸掛著德國旗幟的商船，悄然停靠在碼頭。王澤生著面的西式禮服，手中提著兩個緻的箱子，在助手的陪同下，登上了前往德國駐華公使館的馬車。
馬車在略顯顛簸的石板路上行進，王澤生閉目凝神，心中反覆盤算著接下來的會面。林景雲的囑託清晰地刻印在他的腦海裡：“澤生，此行關乎我們未來的佈局。‘霜雪鹽’是敲門磚，而那份‘赤褐之水’，才是我們真正的籌碼。記住，不卑不，利益至上。”
“霜雪鹽”，便是林景雲利用現代化學知識提純出的高純度食鹽，潔白如雪，細膩無雜，遠勝市面上任何一種鹽。而那“赤褐之水”，則是提煉“霜雪鹽”過程中產生的副產品——溴素。在這個時代，溴素的價值尚未被廣泛認知，但在林景雲眼中，這東西在未來的化工、醫藥乃至軍事領域，都有著巨大的潛力，尤其是對於正在迅猛工業化的德國而言。
德國駐華公使館，戒備森嚴。王澤生遞上早就準備好的拜帖，上面只寫著“雲南林氏，有要事相商，關乎德意志帝國之利益”。措辭直接而自信，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分量。
經過通報，王澤生被領進了一間裝潢考究的會客廳。片刻之後，一位材高大、金髮碧眼、留著威嚴鬍鬚的德國中年男子走了進來，他便是德國駐華公使，馮·克特勒男爵。
“來自雲南的林氏？”馮·克特勒打量著王澤生，語氣中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審視，“不知閣下有何要事，竟聲稱關乎我德意志帝國的利益？”
王澤生微微欠，不卑不地開口：“尊敬的公使閣下，我王澤生，代表我的東家林景雲先生而來。我們帶來兩樣東西，相信公使閣下會興趣。”
他示意助手開啟第一個箱子。箱子襯著的絨，裡面整齊地擺放著幾包用油紙心包裹的品。王澤生取出一包，輕輕開啟，呈現在馮·克特勒面前。
“這是我們林氏商號獨家生產的‘霜雪鹽’。”王澤生介紹道，“其如雪，其純無比，遠非市面上那些鹽、雜鹽可比。”
馮·克特勒拿起一小撮，放在指尖捻了捻，又湊近看了看，眼中閃過一訝異。作為外，他自然見多識廣，但這般純淨的鹽，確實見。他略微點頭：“品質的確不錯。不過，僅僅是優質的鹽，恐怕還不足以……”
“公使閣下請勿心急。”王澤生微微一笑，示意助手開啟第二個箱子。這個箱子更加厚重，開啟後，裡面是一個用鉛封固的厚玻璃瓶，瓶裝著深紅褐的，散發著一奇特而刺激的氣味。
“這是……”馮·克特勒皺起了眉頭，他對這種質到陌生。
王澤生神鄭重起來：“公使閣下，此名為‘溴’，是我們提煉‘霜雪鹽’時，運用特殊工藝提取出的副產。據我家東主所言，此雖看似尋常，卻蘊含著巨大的能量。在染料、醫藥、照相技，甚至……某些特殊的工業領域，都有著不可替代的作用。”
他沒有直接點明軍事用途，但“特殊的工業領域”幾個字，足以讓敏銳的馮·克特勒聯想到更多。德國作為後起的工業強國，對各種化工原料的需求極為迫切。
馮·克特勒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他盯著那瓶赤褐的，沉聲問道：“林景雲先生？他是如何得知這些的？這種提取工藝……”
王澤生從容應對：“我家東主天縱奇才，于格致知之學，有獨到見解。至於工藝細節，恕難奉告，此乃商業機。但我們可以保證，林氏商號能夠穩定、足量地供應‘霜雪鹽’和這種‘溴’。”
他停頓了一下，加重了語氣：“公使閣下，據我所知，貴國在華的貿易，時常到英法等國的掣肘。而我們林氏，紮西南，擁有獨立的生產和運輸能力。與我們合作，不僅能獲得這兩樣獨特的商品，更能開闢一條繞開英法控制的全新貿易渠道。這對於德意志帝國在遠東拓展影響力，難道不是一個絕佳的機會嗎？”
這番話，準地擊中了馮·克特勒的痛點和野心。德國一直希在遠東擴大影響力，打破英法的壟斷，但苦於缺乏合適的切點和可靠的合作伙伴。眼前這個來自雲南的林氏，不僅帶來了令人驚奇的產品，更提出了一個極力的戰略合作可能。
馮·克特勒沉默了片刻，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他在權衡，在判斷。眼前這個中國人，談吐自信，邏輯清晰，顯然是有備而來。他後的“林景雲”，絕非等閒之輩。
“有意思。”馮·克特勒終於開口，臉上出了外式的微笑，“王先生，你的提議非常……引人注目。我們需要對這兩樣產品進行評估。如果真如你所說，那麼，德意志帝國很樂意與林氏商號建立友好的合作關係。”
王澤生心中一喜，臉上卻依舊保持平靜：“當然。我們帶來了足量的樣品，供貴方專家檢驗。同時，我們也帶來了合作的初步方案，包括價格、供貨量以及運輸方式等細節，供公使閣下參考。”
接下來的談判進行得異常順利。德國方面對“霜雪鹽”的純度和溴素的潛在價值表現出濃厚的興趣。尤其是溴素，經過初步測試，其純度之高，讓德國的技人員也到驚訝。
幾天後，王澤生帶著一份由馮·克特勒親筆簽署的合作意向書，以及第一筆預付定金的匯票，離開了公使館。他功了！不僅為“霜雪鹽”和溴素找到了一個強大的買家和穩定的銷售渠道，更重要的是，與德國方面建立了初步的友好關係。這意味著，林景雲的勢力，將獲得來自德國的某種潛在支援，這在未來複雜的政治博弈中，無疑是一枚重要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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