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塔把手放下來，重新回深灰長袍的側袋裡。靠在桌沿上，銀白的辮子垂在肩膀前面。
“如果說，那虛假的天幕背後有一個創造主，那靈們的況就有了一個合理的解釋。而這至高的造主，顯然並沒有興趣回應靈們的期待。”
魏嵐聽完這段話，右手從杯壁上收回來，擱在膝蓋上。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節奏很慢。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開口了，語速不快，每個字之間都有停頓，“靈們信仰的自然之神，就是那個創造了天幕甚至這顆星球的造主。而他們的信仰之力，流向的也是那個造主。”
夏塔點了點頭，算是確認了魏嵐的說法。
魏嵐靠在椅背裡，翡翠的眼眸半眯著，右手擱在桌沿上，手指在杯壁上輕輕敲了一下。
希婭悄悄湊到艾拉邊，用肩膀了。
“艾拉，你聽懂了嗎？”小聲問，淺海藍的大眼睛眨了眨。
艾拉搖了搖頭。作乾脆利落，搖完了還歪了一下頭，像是在確認自己沒有掉什麼關鍵資訊。然後從椅子上下來，踮著腳尖繞到桌子另一邊，湊到薇珀拉旁邊。
“書呆子，你聽懂了嗎？”用同樣的音量問。
薇珀拉推了推眼鏡，紫羅蘭的眼眸從書頁上方抬起來。想了想，把書合上了，手指還夾在剛才讀的那一頁裡。
“關於信仰的部分，倒是沒什麼問題。”說，聲音不大，語速比平時慢了一些，像是在一邊說一邊整理思路，“聖教會的手稿裡的相關記載不，之前和貝拉、萊克茜們聊的時候也能對照上。但是——”
停了一下，手指在書的封面上輕輕敲了敲。
“這個‘虛假之天’，就超出我的知識了。”說，語氣裡帶著一種見的、坦率的承認，“我沒看過龍族的文獻，也沒去過德拉貢尼亞，我沒法判斷這個說法的依據是什麼，也不知道它背後的證據鏈是怎麼搭建的。”
希婭聽完，眨了眨眼，又扭頭看了一眼艾拉。艾拉也眨了眨眼。兩個人對視了一秒，同時把目轉向珀珂。
珀珂騎在大珀珂肩膀上，裡含著糖，琥珀的大眼睛眯著。看到希婭和艾拉看過來，把裡的糖從左邊嚼到右邊，含混不清地說了一句：“別看我，我一個木頭人偶，知道什麼？”
希婭收回目，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尖，又抬頭看了看水族箱裡那條還在慢慢擺的尾，又低下頭，小聲說了一句：“好複雜哦。”
沒有人接的話。
酒館裡的安靜持續了幾秒。燭焰在夜風裡晃了一下，牆壁上的影子跟著了一下。
魏嵐從椅背裡直起，右手從膝蓋上抬起來，在桌上放著的那個蔫蘋果旁邊停了一下，又放下來了。他抓了抓自己的頭髮。翡翠的眼眸掃了一圈酒館裡的人，從珀珂掃到希婭，從希婭掃到莉莉，從莉莉掃到薇珀拉，最後落在萊克茜上。
“好吧，”他說，語氣裡帶著一點說不清是無奈還是自嘲的東西，“不知不覺都討論了這麼多，但對現狀好像也沒什麼幫助。”
萊克茜靠在櫃檯邊上，灰的眼眸半眯著。聽到這句話，角微微了一下，然後從櫃檯邊上直起，走到魏嵐面前。
的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穩。靴底在木地板上發出很輕的聲響，在安靜的酒館裡聽得清清楚楚。在魏嵐面前站定，雙手從口袋裡出來，垂在側，灰的眼眸看著他。
“老闆，”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你應該還記得我們的約定吧？”
魏嵐看著，翡翠的眼眸裡沒有猶豫，也沒有閃躲。他從椅子裡站起來，把椅子往旁邊推了半尺，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很輕的一聲響。
“當然。”他手輕輕了萊克茜的頭髮，“走吧，我們該去阻止維多利亞了。”
貝彌婭站在原地，暗紅的眼眸看著魏嵐和萊克茜。低頭看了看腳邊那個銀灰的箱子，又抬頭看了看魏嵐，了一下，沒有出聲。
然後彎腰，兩隻手攥住箱子的提手，把箱子從地上拎了起來。箱子比半個子還大，提手垂在膝蓋旁邊，箱底幾乎拖到了地板上。拎著箱子朝魏嵐走過去，步子不快，箱子在邊晃來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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