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溫繾綣過後,張藝蘩細心抬手,輕輕替秦洋整理好衫、收拾妥當,眉眼彎彎,臉上帶著被寵溺過後的笑意。
依偎在他膛輕聲撒:“洋哥,能不能給我一個遠鏡啊,讓我看看他們吃這些吃食的樣子,想想都有趣。”
語氣糯糯,帶著幾分看熱鬧的新奇,全然沒半分憐憫。
只覺得底下那些卑微勞作的人,吃著那種上不得檯面的東西,定然狼狽又好笑。
秦洋抬手了的發頂,眼底盡是縱容的寵溺,語氣隨意又淡然:“當然可以。”
隨手從側拿出一架高畫質高倍遠鏡,遞到張藝蘩手中。
張藝蘩滿心歡喜地接過,雙手舉著遠鏡湊到眼前,緩緩調整焦距,視線穿過天台圍欄。
越過樓下層層人群,準鎖定了安全屋外圍最偏僻、勞作最繁重、日曬最毒辣的苦力工區。
鏡頭緩緩收攏對焦,瞬間清晰無比,遠的景象毫無遮擋,盡數映眼簾。
視線盡頭,一口黑漆漆的大號鐵桶靜靜擺在乾裂發燙的泥地上,正是剛分裝好豬飼料碎糊糊的吃食桶。
桶口還冒著嫋嫋白騰騰的熱氣,那人的葷香哪怕隔著老遠,彷彿都能過鏡頭嗅到幾分。
這片區域的勞工,全是罪行最重、幹著搬磚扛石、挖土築基最重活的人。
他們個個衫破爛不堪,渾沾滿泥土汗垢,脊背被烈日曬得黝黑皮,胳膊全是累累傷痕,累得連站直子都費勁。
高強度苦力得他們心俱疲,早就得前後背,連走路都打晃。
此刻所有人再也顧不上什麼規矩面,眼裡只剩對食的極致,全都瘋了似的圍聚在大鐵桶四周。
個個面焦灼,呼吸重,死死盯著桶裡那一碗碗濃稠黏糊、混著碎沫的飼料餐食。
等到負責分發的看守提著大鐵勺,施施然走到大鐵桶旁,氣氛瞬間凝固。
所有人的目都死死釘在那桶香氣人的糊糊上,呼吸急促得像水的魚。
“排好隊!別!”
看守揚聲呵斥,手中的警在半空重重一頓,發出“砰”的一聲悶響,槍套裡的套筒也出清脆的聲響。
那是無形的威懾。
誰也不敢造次,方才還焦灼躁的人群,瞬間規矩一條長線。
每個人手裡都捧著一隻如同祖傳般的破碗——
碗沿豁了口,碗底卻乾乾淨淨,因為,他們本不會浪費一一毫。
他們吃過的碗,本不用洗,連一油花都不會剩。
隊伍極長,移卻極快。
看守手腕一轉,濃稠的糊狀吃食便準落進碗裡,分量不多不,剛夠鋪滿碗底。
領到食的人,甚至來不及退到一旁,就那樣端著碗,佝僂著背,蹲在烈日底下,迫不及待地低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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