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骨骼被瞬間碾碎撕裂的沉悶巨響織在一起,沉悶驚悚,隔著高牆震盪出來,聽得人心底發寒,渾發涼。
機不停不休瘋狂運轉,、碎骨、全都在飛速旋轉的鋒利刀片之間被一併攪碎、碾爛、融合渾濁泥。
沒有墳墓,沒有土葬,沒有墓碑,沒有祭奠,一條條活生生的人命,死後連一塊骨頭都留不下,悄無聲息被徹底抹去,在這世間連一曾經活過的痕跡都不復存在。
牆外外圍工地,鐵鏈拖地哐當作響,勞役負重哀嚎不止,挖壕、埋鐵刺的苦役一刻不停;
高牆之安全屋,晨溫繾綣,暖意融融,溫存安逸依舊,歲月靜好半點未擾。
唯有這秘場,藏著聚集地最深、最黑暗、最殘忍的秘。
底層勞役,生來勞碌苦熬,死無聲無息,死後骨無存,化作一灘泥,隨風消散,無人知曉,無人悼念。
……
日頭升至正午,凜冽的晨風稍稍褪去,慘白的日直直砸在荒涼曠野之上,天地間一片蕭瑟刺眼。
忙活完一上午收差事的肖哥與一眾外保隊員,再度踩著沉重的腳踏三車,沿著顛簸土路,慢悠悠折返這片重兵封鎖、腥氣不散的偏僻理廠區。
幾輛人力三車咯吱咯吱碾過凍土碎石,車滾的聲響在寂靜荒野格外清晰。
一行人面照舊漠然麻木,對這片藏著聚集地最大秘的死地,早已見怪不怪,心裡清楚正午時分的活計,比清晨收還要尋常,還要冷。
三車穩穩停在閉的大鐵門前,無需喊話示意,厚重的鐵門便應聲向緩緩推開。
依舊是那群著全覆蓋黑防護服、面罩遮臉、不半分容貌的工作人員走了出來。
他們兩兩一組,作沉默機械,從廠區深陸續抬出一隻隻眼的大號鐵皮桶。
桶溫熱燙手,外壁凝著一層油膩膩的渾濁湯。
桶口升騰著嫋嫋白熱氣,一混合著豬飼料與細碎糜的濃烈氣味撲面而來。
誰都心知肚明,這一桶桶煮的豬飼料裡,混雜著的那些細碎不明渣、骨末與碎糜,來路本經不起細想……
沒有多餘流,沒有半句言語,雙方默契接,心照不宣。
肖哥和外保隊員們立刻上前,手接住沉甸甸的鐵桶。
一手扶桶、一手借力,穩穩將一隻只溫熱沉重的鐵桶扛抬上三車車斗,擺放固定嚴實,生怕路途顛簸撒半分。
全程沒人會多看桶裡一眼,沒人會細聞那怪異香,沒人會多想這飼料到底滋養了誰、又葬送了誰。
末世活下去的規矩,看懂不能說破,看破只能沉默。
全部鐵桶裝車完畢,肖哥抬手示意,一行人立刻蹬腳踏三車,調轉車頭,載著滿滿一車溫熱、混雜碎的飼料。
原路折返,朝著熱火朝天、苦役遍地的壕施工勞作區域快速趕去。
那邊數千鎖鏈纏的勞役,早已幹得疲力竭,得眼冒綠,正翹首以盼正午的口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