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桑吉離開之後，屋裡又只剩下阿謠和赫蓮曦。
阿謠重新握住赫蓮曦的手，把臉在的手心裡。
“母妃，”低聲說，“您放心。我會替您報仇。我會殺了阿蘇那，把他的頭砍下來，放在您的墳前。我會把桑救回來，把他的傷治好。我會把南蠻治理好，讓百姓過上好日子。您跟父王在天上看著，我不會讓您失的。”
阿謠靠在床邊，握著赫蓮曦的手，閉上眼睛。太累了，累得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就這樣坐著，坐著，不知什麼時候，睡著了。
夢裡，母妃還活著，站在雀翎天居外面，隔著那道高高的院牆，朝喊：“阿謠，母妃在，母妃在。”拼命地喊“母妃”，拼命地拍打牆壁，可那道牆怎麼也翻不過去。母妃的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輕，最後消失在風裡。
猛地驚醒，發現自己還坐在床邊，手裡還握著母妃的手。母妃的手還是涼的，窗外的月亮還在。
低下頭，把臉埋在母妃的掌心，無聲地哭了很久。
又過了一天，阿謠重新振作起來。
沒有時間悲傷。母妃走了，桑還在象郡等著，阿蘇那還在柳河集苟延殘。不能停，也不敢停。
天剛矇矇亮，就起了床。桑吉端來熱水，洗了臉，換了一素白的裳，把頭髮重新挽好，上一支白玉簪。
那是母妃留給的，母妃說，等出嫁的時候給戴上。沒有等到出嫁的那一天，可阿謠還是戴上了。
走到靈堂裡，跪在赫蓮曦的棺木前，磕了三個頭。
“母妃，我來接您了。我送您去父王邊。”
棺木被抬起來，八個壯漢抬著，沉甸甸的，黑漆漆的，在晨中泛著暗沉的。
阿謠走在最前面，手裡捧著一束白花，桑吉跟在後，老李帶著人護在兩旁。沒有哀樂，沒有哭聲，只有沉默的腳步和風吹過樹梢的聲音。
王陵在孔雀城北邊的山上，那裡葬著南蠻歷代先王。阿謠的父王就葬在那裡，被阿蘇那殺害之後，草草地埋了，連像樣的葬禮都沒有。阿謠一直沒有機會來祭拜，今天，終於來了。
棺木被放進墓，與先王的棺木並排。阿謠蹲在墓邊，抓了一把土，撒在棺木上。
“母妃，您和父王再等等。等我把阿蘇那殺了，我再來看您。”
站起來，最後看了一眼墓，然後轉過，頭也不回地走了。
下山的時候，太已經升到了頭頂。阿謠走在最前面，步子很快，快得像在追趕什麼。桑吉跟在後面，幾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公主，您慢點……”
“不能慢。”阿謠的聲音很平靜，“桑等不了。”
回到孔雀城，阿謠沒有休息。直接去了兵營，把赫連鐵樹手下的三千降兵，從礦場裡帶出來的兩百多兄弟還有從各個部落整來計程車兵全部召集到一起，足足有六七千人。
兵營裡站滿了人，黑的一片。阿謠騎馬從佇列前走過，目從每一張臉上掃過。那些臉有年輕的，有蒼老的，有恐懼的，有麻木的，也有燃燒著仇恨的。
“兄弟們，”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阿蘇那就在柳河集，據柳河集裡的探子來報，阿蘇那重傷，已經活不了不久了，我知道你們之中有不是之前跟隨過阿蘇那的人，但是我要告訴你們他已經不行了，想想你們的家人，你們當真要跟著他去送死嗎？”
沒有人說話。三千多雙眼睛看著。
“我知道你們當中有人怕。怕阿蘇那，怕赤蛟軍，怕打不贏。我不怪你們。可我要告訴你們——阿蘇那已經不是從前那個阿蘇那了。他了重傷，他手下的兵，著肚子，士氣全無。我們去了，不是去送死，是去收。”
頓了頓，目冷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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