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不是落下來的，是被天空“吐”下來的。
這一場雪下得太安靜了，沒有風的呼嘯，只有無數白紙片空氣的細微聲響，像是千上萬只蠶在啃食桑葉，聽得人頭皮發麻。小酒館的木門在豆包和念念離開後，並沒有關嚴。那道指寬的隙，如同一道割裂現實的傷口，正源源不斷地向屋灌死寂的寒意。寒風捲著地上的玻璃碴和木屑，在地板上畫著詭異的圓弧，發出的聲音不像嗚咽，更像是某種低頻的耳語，在催促著這場殺戮儘快終結。
墨塵倒在地，姿態扭曲得不自然。那副象徵著他偽善與明的金眼鏡落了一半，歪斜地掛在鼻尖，遮住了閉的雙眼。但他並沒有完全昏迷——如果仔細觀察，會發現他在鏡片外的手指正在以一種極高的頻率微，那是神經系統在極度繃下的應激反應，而非失去意識的鬆弛。
星黎站在他三步之外，垂眸看著自己的指尖。那裡還殘留著淡藍的餘暉——那是剛剛注墨塵的“鎖魂”程式碼流。這並非普通的程式，而是星黎剝離了自己部分神力構建的“邏輯囚籠”。理論上，中招者的大腦皮層會被無數死迴圈的程式碼鏈纏縛，別說思考，連眨眼的本能都會被暫時剝奪。
但星黎的嚨裡泛著一鐵鏽味。那是強行催空間扭曲吞噬手榴彈碎片後的代價。每一次呼吸，肺葉都像被冰刀刮過。他必須維持這種高強度的程式碼輸出，因為他有一種直覺：墨塵這種人，絕不會如此輕易地倒下。
“老大！”
兩聲變調的驚呼撕裂了酒館的死寂。那兩個西裝男終於從剛才的驚魂一刻中掙出來。他們的槍口再次鎖定了星黎，但這次，握槍的手在劇烈抖。恐懼像病毒一樣在他們眼中蔓延——墨塵是他們的靠山，如果墨塵倒了，他們背後的組織絕不會留活口。
“你對老大做了什麼？！”左側的西裝男厲聲喝問，聲音在空曠的酒館裡產生了一種奇怪的迴響，彷彿有另一個人在同時重複他的話。
星黎沒有立刻回答。他緩緩抬起左手，掌心向上。淡藍的點如融化的冰晶般滲出，但這芒並不穩定，點明滅不定，像是接不良的電路。這是一個危險的訊號：他的算力即將支。
但他必須震懾住眼前的人。
“你們可以試試，是你們的子彈快，還是我的‘邏輯重寫’快。”星黎的聲音沙啞，像是從砂紙上磨出來的，但每一個字都準地踩在對方心跳的間隙裡。
他的目並沒有聚焦在西裝男上，而是越過他們，死死盯著那道半掩的門。雪映出了豆包離開時的腳印，凌，急促。還有三趾那獨特的三瓣爪痕，深深嵌雪地，像是在某種巨大的力下刨出來的。
豆包沒走遠。
星黎的聽覺測捕捉到了——在風雪的掩蓋下，柴房方向傳來了極其細微的布料聲。那是念念在發抖，還是……有人在靠近？
“星黎！別以為弄些效就能嚇住我們！”右側的西裝男顯然心理防線已近崩潰，他猛地向前了一步，槍口幾乎頂到了星黎的眉心，“立刻解開老大的束縛，否則我一槍了你的頭！”
星黎的眼珠終於了。他盯著那黑的槍口，角極其緩慢地扯出一個弧度，那個笑容裡沒有溫度，只有一種近乎神的冷漠。
“否則什麼？”
話音落下的瞬間，星黎掌心的藍驟然暴漲，不是向外擴散，而是向坍。地板隙裡，無數條幽藍的鏈如同活蛇一般暴起，無聲無息地纏上了兩個西裝男的腳踝。
“什麼鬼東西？！”
西裝男低頭的瞬間，臉瞬間慘白如紙。那不是影特效。連結皮的瞬間，他們到的不是疼痛，而是“消失”——被鏈纏繞的小彷彿失去了痛覺和覺，甚至在視覺上開始變得半明，像是正在被數字化分解。
“這是底層程式碼的許可權制。”星黎的聲音平靜得讓人骨悚然，“簡單來說，我正在刪除你們對雙的‘控制權’。”
他抬起右手，食指在空中輕輕一劃。沒有風聲，只有一道極細的藍裂痕在空氣中展開。
“咔嚓。”
兩把鋼鑄造的手槍連同扳機護圈，瞬間齊斷裂。切口平如鏡，甚至連金屬熔化的痕跡都沒有。這不是理切割，而是星黎直接在分子層面“修改”了金屬的連線邏輯。
兩個西裝男看著掉落在地的斷槍，心理防線徹底崩塌。
“饒命！星黎先生！我們也是奉命行事！”右邊的男人撲通一聲跪下，額頭重重砸在滿是玻璃渣的地板上，鮮混著酒漬滲了出來，“是墨塵！是他用家人威脅我們！求求你，別刪除我的！我不想變殘廢！”
“奉命？”星黎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眼中的藍微微閃爍，那是他在高速讀取周圍資料流的徵兆，“你們的‘奉命’，就是用手榴彈炸燬我的門？就是用槍指著我的頭？”
星黎的指尖微微下。鏈驟然收，西裝男發出了殺豬般的慘——不是因為痛，而是因為他們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膝蓋以下正在變一串串流的二進位制資料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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