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的道歉聲還在繼續,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哽咽。我抱著懷中睡的兒,指尖冰涼,心臟卻在腔裡劇烈地跳著。那扇閉的門,此刻彷彿變了一道難以逾越的鴻,隔開了兩個同樣傷的心。
兒的睫上還掛著淚珠,小眉頭微微蹙著,即使在睡夢中,似乎也殘留著被驚醒的恐懼。我低頭吻了吻的發頂,鼻腔一陣酸。剛才的爭吵像一場失控的風暴,不僅席捲了我和夜磷梟,更將這個無辜的小生命捲其中。他那句關於馮秋的質問,像一淬了毒的針,猝不及防地刺進我最敏的地方。我欣賞馮秋的才華,那是對同類的惺惺相惜,與無關,可在他眼裡,竟了背叛的佐證。
門外的拳頭輕叩在門板上,一下又一下,沉悶的聲響像是敲在我的心上。那聲音裡沒有了往日的狠果決,只剩下笨拙的悔恨。
******
夜磷梟靠著冰冷的門板,額頭抵著糙的木紋。門兒撕心裂肺的哭聲已經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沈璃抑的呼吸聲,每一聲都像鈍在他心臟上反覆碾磨。他剛才摔門的力道太大,現在手掌還在發麻,可這點疼痛遠不及心裡的萬分之一。
他知道自己問了蠢話,那些關於他多還是化學多的比較,那些牽扯馮秋的無端猜測,都是源於心底那隻名為不安全的猛。他是闇火說一不二的主宰,揮手間能決定無數人的生死,卻唯獨對沈璃的心意患得患失。是唯一能抵抗闇火的存在,是他黑暗世界裡唯一的,他怕這束某天會被別人奪走,怕自己配不上這份純粹。
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聽到自己的聲音在抖,帶著從未有過的脆弱:璃璃,我錯了,你打我罵我都行,別不理我,別讓兒哭了……求你了,開門好嗎?
******
璃璃,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不該說那些混賬話。他的聲音愈發沙啞,門板傳來輕微的震,像是在懲罰自己,你讓我做什麼都可以,只要你開門,只要你和兒不哭。
我閉了閉眼,終究是狠不下心。這個在外人面前令人聞風喪膽的男人,此刻卻像個無助的孩子,將所有的驕傲都踩在腳下。我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將兒放在嬰兒床上,掖好被角,然後轉走向那扇門。手放在門把上,指尖的冰涼過金屬傳來,我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擰開了鎖。
門開的瞬間,他通紅的眼撞進我眼底。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三分算計七分魅的桃花眼,此刻盛滿了紅,眼尾泛著不正常的紅,像是被人狠狠欺負過。高大的軀僵在門口,黑短髮有些凌,平日裡一不苟的襯衫領口鬆開兩顆釦子,出頸間若若現的紋,平添了幾分狼狽。
璃璃……他聲音沙啞得不像話,出手想要我,卻又在半空中停住,指尖微微抖,眼神里滿是小心翼翼的哀求,我可以進來嗎?
看著他這副模樣,我心裡的火氣明明還沒消,卻有什麼東西在悄悄化。可一想到他剛才那些傷人的話,那委屈又湧了上來。
我別過臉,聲音冷:夜磷梟,我們離婚吧。
話音剛落,他高大的軀明顯晃了晃,像是被無形的重錘擊中。桃花眼中的恐懼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彷彿整個世界的彩都在這一刻褪去。他猛地抓住門框,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手背青筋暴起。
你……說什麼?他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像是從嚨深出來的,帶著難以置信的抖。他死死地盯著我,試圖從我紅腫的眼睛裡找到一玩笑的痕跡,卻只看到了我刻意表現出的決絕。
你既然對我們的這麼沒有信心,那我們也沒必要在一起了。我強忍著眼淚,故意提起那個名字刺激他,你不是說我欣賞馮秋嗎,好,那我就去找他……
不準!他突然厲聲打斷我,瞳孔驟,一把將我拉進懷裡。那力道大得驚人,像是要把我進他的骨裡,勒得我肋骨生疼。
你不準去找他!他低頭死死盯著我,眼底翻湧著恐懼和瘋狂的佔有慾,沈璃,我不准你離開我!
他突然意識到我剛才說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幾乎無法呼吸,聲音都變了調:不離婚,聽到沒有?
你放開我……我掙扎著,口因為窒息而發悶。
不放!他反而抱得更,將臉埋進我的頸窩,溼熱的呼吸噴灑在皮上,帶著濃重的鼻音,我不會放開你的,璃璃,對不起,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能覺到他聲音裡的哭腔,那是從未有過的示弱。這個男人,曾經運籌帷幄,將一切都玩弄於掌之間,此刻卻在我頸間泣不聲。他的淚水浸溼了我的領,帶著滾燙的溫度,燙得我心口發疼。
別離開我,別和我離婚,求你了。他的聲音破碎而絕,平日裡的險狡詐然無存,只剩下一個害怕失去人的男人最原始的恐慌。
我心裡又氣又憐,忍不住冷哼一聲。
他的一僵,似乎被我的態度刺痛了。隨即,他像個做錯事的孩子般將我抱得更,哽咽著說:我……我不會了,璃璃,再給我一次機會,我真的會改。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緒,然後抬起頭,用那雙紅腫卻依舊迷人的桃花眼著我。那裡面清晰地映出我的影子,還有滿滿的哀求:我保證,以後再也不問那些蠢問題,再也不懷疑你,求你別離開我和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