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手裡有。”
“但本王偏不給。”
程弼先笑了。笑完了，他抬起頭，拿眼睛直許元，語氣不算客氣：“許元，你以為你扣住東西，就能安全？”
“你替誰問的？”許元反問。
程弼沒答。
盧卡斯忽然開口了。他的中原話詞不達意，但關鍵字都在：“東西……齊亞德將軍要。你不給……有人來拿。”
“來拿？”許元看了他一眼，“凱利將軍帶了多人來？三千？五千？俱蘭城外五十里範圍本王布了斥候，你們那點兵力，走到半路就得掉頭。”
盧卡斯閉了。
臺上安靜了一陣，風把酒壺推得晃了一下，誰都沒去扶。
許元看了看左邊的盧卡斯，又看了看右邊的程弼。兩個人一個低頭撥珠子，一個端著碗不喝。
“本王今天你們來，不是談條件的。”
他把酒碗翻過來，扣在石臺上，碗底朝天。
“本王怕的是，死之前沒把真相搞清楚。”
這話出口，臺上三個人誰都沒，但各自把手往自己上挪了一挪。
許元把那隻扣著的碗拿起來，重新翻正，往裡倒酒，酒滿了，他沒喝，推到三隻碗的中間。
“穆阿維葉死之前見過誰，說過什麼，留了什麼東西，你們各自知道一截，誰都拼不全。”他的聲音得很低，在這破臺子上卻撐得很滿，“本王手裡也有一截，但本王不說，你們永遠猜不著。”
程弼忽然把碗裡的酒一口乾了。
“你到底想怎樣？”
“很簡單。”許元豎起一手指，“你們三個算上背後的人，一共牽著三線。本王要的不是線，是線頭。誰先把自己這頭的底子出來，本王就先保誰。”
盧卡斯皺眉。他聽懂了，但沒表態。
程弼把空碗擱下，了，盯著許元看了好一會兒。
“許元，你拿什麼保？你自己都是泥菩薩。長安那邊一道旨下來，你連自己都保不住。”
“長安那道旨，假的。”
程弼臉上的表沒變，但他握著碗的手鬆開了，放到膝蓋上，五手指慢慢攤平，再沒了靜。
“印不對。”許元說，“你知不知道？”
程弼沒吭聲。
“你不知道。”許元替他答了，“你要是知道，就不會被人從長安一路攆到西域來了。”
這話扎得很準。程弼沒，腳尖在靴子裡悄悄繃了一下，角的那條線下去了，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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