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航的路,從未如此漫長。
“希號”在虛空中緩緩航行,舷窗外星璀璨,那些曾經深邃恐怖的“意識深淵”,如今已經變了一片溫暖的之海洋。那些被囚了兩億年的靈魂,那些被救贖的存在,都在那芒中找到了自己的歸宿——有的化作星辰,有的融虛空,有的只是靜靜地飄散,如同完了使命的燭火。
星辰坐在舷窗前,低頭凝視著掌心那兩顆融合的點。
它們已經融為一,化作一顆小小的、溫暖的雙子星——一顆點中蘊含著兩種芒,時而分離,時而織,如同一對永不分離的姐妹。那是“凝視之淵”留下的最後禮,是“原初枷鎖”化作的最後祝福。兩顆點在它掌心緩緩旋轉,每一次旋轉都灑下細小的塵,那些塵飄散在艙室中,如同永不熄滅的星塵。
小趴在星辰邊,好奇地看著那顆雙子星。它出手,想要,卻在接的瞬間穿了過去。那點不是實,而是由純粹“看見”凝聚的存在,只有真正“看見”它的人,才能真正它。
小有些失落,低下頭。星辰輕輕握住它的手,將那顆雙子星放在兩人掌心之間。
“你看。”星辰輕聲說,那雙融合了金紅與暗金的眼睛中倒映著那芒,“它在對我們兩個一起發。它看見你了。”
小抬起頭,看向那顆雙子星。那芒微微閃爍,彷彿在回應它的目。小的眼中湧出淚水,但角卻浮現出笑容——它第一次到,被看見的覺。
林遠坐在駕駛艙,凝視著窗外那片越來越近的星空。導航系統顯示,再過兩天,他們就能回到貝塔星,回到那些等待他們歸來的親人邊。但他心中那不安,從未消失。
它來自那顆雙子星的最深。
在那兩道芒織的地方,有一個極其微小的、幾乎無法察覺的影在蠕。它太小了,小到幾乎被芒掩蓋。但它存在,在那裡靜靜潛伏,如同一顆沉睡的種子,等待著合適的時機發芽。
林遠沒有告訴任何人。他只是默默地凝視著那個影,著它那若有若無的脈。那脈有時急促,有時緩慢,有時明亮得如同心跳,有時又暗淡得幾乎消失。
它在等什麼?
星熠走到他邊,輕輕靠在他肩上。的“調和中樞”也在微微震——也知到了。
“那個影……”輕聲說,聲音中帶著一擔憂。
林遠點頭,握住的手。
“它沒有惡意。如果有,早就手了。但它也不是祝福。它只是……在那裡。等著。”
星熠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開口:“也許它在等我們回家。等我們回到安全的地方,它才會顯現。”
林遠看向,兩人目匯的瞬間,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決定——無論那影是什麼,無論它何時顯現,他們都會一起面對。
第二天的深夜,當貝塔星的芒已經清晰可見時,那顆雙子星突然劇烈震!
那震來得毫無徵兆,卻猛烈得讓整個艙室都在搖晃!星辰猛地睜開眼睛,看向掌心——那顆雙子星正在瘋狂旋轉,那兩道織的芒開始分離,開始撞,開始彼此吞噬!
無數細小的黑影從那芒中湧出,如同被釋放的囚徒,瘋狂地撲向艙室的每一個角落!那些黑影沒有形態,只有一種純粹的瘋狂——它們是最頑固的收割者意識碎片,是那些在枷鎖開啟時逃逸得最深的恐懼,是那些即使被“看見”也無法釋然的絕!
它們的目標,是星辰。
是那個能“看見”一切的孩子。
林遠猛地衝進艙室,將星辰護在後。星熠撐起“調和中樞”的屏障,將兩個孩子護住。小在星辰懷中瑟瑟發抖,但它沒有哭,只是握著星辰的手,用自己的方式給它力量。
那些黑影瘋狂地衝擊著屏障,每一次衝擊都讓星熠的臉蒼白一分。它們越來越多,越來越,幾乎要將整個艙室填滿!它們的嘶吼在虛空中迴盪,帶著兩億年來從未消減的瘋狂:
【被看見……被看見……我們要被看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