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幫我們立足。”陳遠下緒,“怎麼幫?秦法森嚴,我們三個生面孔,就算有照,沒有營生,沒有落腳地,遲早被盤查出來。”
吳三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袋,晃了晃,裡面發出貝幣撞的脆響:“二十貝。夠你們在城西最偏的窩棚區租個不雨的屋子,再買點糧撐一個月。至於營生……”他看著陳遠,“你不是懂點草藥,還會看‘風水’嗎?城西窩棚區住的都是窮鬼和流民,買不起正經巫醫,頭疼腦熱、疑神疑鬼的人多的是。你擺個攤,治不了大病,但治個頭疼腦熱、驅個‘邪氣’,餬口不難。秦法雖嚴,但不管這種‘小巫小卜’,只要別鬧出人命,別涉及‘祀’,差懶得管。”
這倒是個辦法。陳遠想起之前在市集上唬住那婦人的事。結合時痕珏對“異常”的應和草藥知識,裝神弄鬼混口飯吃,確實可行。
“你呢?”陳遠問,“你幫我們,就為了讓我們攪礦坑?現在目的達到了,你還留在秦邑做什麼?”
吳三臉上的笑容淡了。他看向夾道外灰濛濛的天空,許久才說:“我走不了。燈影衛知道我太多事,我離開秦邑,他們就會對我留在楚地的家人下手。”他收回目,看向陳遠,“我們合作,還沒完。”
“你還想幹什麼?”
“燈影衛在秦邑不止礦坑一佈置。”吳三低聲音,“他們背後的人,所圖甚大。我需要知道他們到底想幹什麼,也需要……更多籌碼,換我和我家人的命。你們上有‘秩序源’,是他們求又忌憚的東西。我們可以互相掩護,互相利用。”
陳遠冷笑:“說白了,還是想拿我們當槍使。”
“是互相依存。”吳三糾正,“你們需要地方藏,需要資訊,需要應對燈影衛的追殺。我需要有人幫我探查,也需要你們上的‘東西’作為威懾和籌碼。各取所需。”
陳遠沉默。吳三說得直白,但也是實話。他們現在就像掉進狼窩的羊,單打獨鬥,遲早被啃得骨頭都不剩。抱團,哪怕是和另一頭心懷鬼胎的狼抱團,至能多幾口氣。
“城西窩棚區,哪裡?怎麼找你?”陳遠問。
吳三報了個地址,是窩棚區深一個靠近臭水的破院子。“我每隔三天,酉時末會去那兒倒垃圾。有事,提前在院牆東角第三塊磚下塞個石子。沒事,別找我,容易暴。”
陳遠記下,把藥瓶小心揣好,轉要走。
“等等。”吳三住他,從懷裡又出一個小布包,“這個,給你人和孩子。窩棚區髒,孩子容易生病。裡面是些驅蟲防瘴的草藥香包,掛在屋裡,有點用。”
陳遠接過,布包輕飄飄的,散發著淡淡的艾草和菖味。他看了吳三一眼,沒說什麼,點點頭,快步離開夾道。
回到牲口棚時,老藤已經昏睡過去,臉發青,呼吸重。傷的左腳腫得發亮,青黑已經蔓延到了腳踝上方。
陳遠立刻按吳三說的,把藥分出一半,用找來的破碗底碾得更碎,小心地撒在老藤傷口上。藥接皮的瞬間,發出“嗤嗤”的輕響,冒起淡淡的青煙。老藤在昏睡中痛得渾一,但沒醒。
另一半藥,陳遠兌了水囊裡最後一點水,掰開老藤的,強行灌了下去。
做完這些,他也幾乎虛。靠在牆上,看著老藤的腳。藥似乎起了作用,傷口邊緣的滲減了,青黑蔓延的速度好像也慢了下來。
但吳三說,除難。
陳遠握了懷裡的時痕珏和玉板。更純淨的“秩序源”……難道要靠這兩樣東西,慢慢溫養?
他正想著,棚子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抑的哭聲,還有低的說話聲。
“……真不能收了,差查得……”
“……婆婆,求您了,孩子燒得厲害,就給碗米湯……”
是阿草的聲音!還有那個老婆子!
陳遠心裡一,掙扎著爬起來,湊到牆往外看。
只見巷子口,阿草抱著丫妹,正跪在一個頭發花白、滿臉皺紋的老婆子面前哀求。丫妹小臉通紅,閉著眼睛,在阿草懷裡不安地扭,發出小貓似的嗚咽聲。老婆子一臉為難,左右張,手裡端著個破碗,裡面是半碗清澈的米湯。
“不是我不幫,是……”老婆子嘆了口氣,“早上差來查過,問有沒有生面孔。我哪敢說啊!你們快走吧,別再來了!”
”……您求,了行不快的真子孩,婆婆“:頭磕妹丫著抱,掉下往簌簌撲淚眼草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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