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監國》第142章 河灘七日,我把“死亡”嚼碎了咽下去(1)

作者:看破黑暗·5個月前

黑暗。粘稠的、沒有盡頭的黑暗。

但這次的黑暗,與暗裡那種腐敗窒息的絕不同。它更像一片深不見底的溫水,包裹著、漂浮著陳遠殘存的意識。疼痛變得遙遠而模糊,像是隔著厚厚的棉絮傳來的悶響。寒冷和灼熱織的覺也淡去了,只剩下一種深沉的、疲憊至極的安寧。

他想就這樣沉下去,永遠睡去。太累了,真的太累了。從現代社會的車禍,到遠古戰場的腥,再到秦邑的爾虞我詐、生死追殺……每一步都踩著刀尖,每一口呼吸都帶著鐵鏽味。他只是一個想回家、想躺平的普通社畜,憑什麼要承這些?

放棄吧。鬆開那繃得太的弦。黑暗很溫,沒有痛苦,沒有責任,沒有需要他守護的、沉甸甸的目

就在這念頭即將吞噬最後一點清醒時,一點微弱卻恆定的溫熱,從他意識深浮現。不是來自肋部的傷口,而是更深的地方,像是靈魂的錨點。

是時痕珏。

接著,另一更加和、如同月下溪流般潺潺的暖意,也悄然瀰漫開來。是玉板。

這兩暖意並不治癒他的創傷,卻奇異地穩固著他即將潰散的意識邊界,讓他不至於徹底沉淪。它們像兩隻無形的手,輕輕託著他,在這片意識的深潭中維持著最低限度的“存在”。

然後,【玄】那冰冷、毫無的聲音,直接在這片意識的虛空中響起,不再是過聽覺,而是概念的直接傳遞:

【檢測到宿主生命徵瀕臨閾值。‘秩序源’(玉板)持續進行低強度‘存在穩定’,效率:17.8%。‘時痕珏’執行基礎生命維持協議。宿主自主意識活:極低。是否啟深度休眠以降低消耗,等待外部救援?】

休眠?等待救援?陳遠殘存的意識泛起一微瀾。阿草和老藤自難保,吳三生死未卜,黑市兇險,“幽瞳”索命……哪來的救援?

不。不能睡。睡了,可能就真的再也醒不過來了。

他用盡全部的神力量,向那片虛空傳遞出一個模糊但堅決的意念:不……休眠……保持……清醒……

【指令接收。維持當前狀態預計將加劇宿主神負荷,並可能引發不可逆損傷。請確認。】

確認。陳遠毫不猶豫。

【指令確認。警告:宿主軀損傷嚴重,染及失休克風險極高。‘秩序源’穩定作用有限,無法替代治療。請儘快獲取外部醫療干預。】

外部醫療?在這荒灘野地?陳遠心中苦笑。但他抓住了【玄】話語中的一個詞——“秩序源”。這就是玉板?吳三也提過“秩序源溫養”。

玉板……到底是什麼?它似乎能對抗“黑水”腐蝕,能帶來某種“穩定”,現在又在穩定我的意識……它和時痕珏,和“影刃”尋找的東西,和那些“畸變點”,到底什麼關係?

【許可權不足,無法解答。】 【玄】的回應冰冷依舊,【你當前首要任務是生存。‘守史人’職責在宿主生命終結前無法解除。】

又是職責。陳遠意識中湧起一煩躁和無力。去他的守史人職責!我只想活著,只想帶著阿草他們活下去!

彷彿應到他激烈的緒波,玉板傳來的那和暖意微微盪漾了一下,如同清風拂過潭水,帶來一種奇異的安,讓他躁的意識稍稍平復。而時痕珏的溫熱,則始終恆定,像黑暗中的燈塔。

在這意識與幾乎割裂的奇特狀態下,時間失去了意義。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永恆,一陣極其微弱、斷斷續續的冰涼,落在他的臉上。

是水。還有……低低的、抑的哭泣聲。

阿草……

陳遠努力集中意識,試圖知外界。覺最先恢復一——下是堅冰冷的石頭,臉上有水珠滾乾裂刺痛。然後是嗅覺——濃重的腥味淡了些,混合著草藥苦和河水土腥的氣味。

聽覺也漸漸清晰。嘩啦啦的流水聲,風吹過蘆葦的沙沙聲,還有近在咫尺的、阿草帶著哽咽的低語:

“遠哥……喝水……求求你,喝一點……老藤哥找到幾個野鴨蛋,我煮了湯……你喝一點好不好……”

冰涼溼潤的破布,小心翼翼地潤溼他乾裂起皮的。一點點微溫的、帶著腥味的,被笨拙卻輕地喂進他裡。是蛋花湯,幾乎沒味道,但帶著生命所需的熱量。

滿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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