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宮太廟前的廣場上，九尊青銅鼎在午後的下泛著幽。
鼎是新的，剛鑄，還帶著工匠打磨的痕跡。每尊鼎高九尺，重千鈞，鼎鑄著九州的山川地理，飛鳥走。鼎耳上拴著紅綢，在風裡獵獵作響。這是嬴政加冠大典的核心——定鼎禮，象徵王權重，天下歸心。
陳遠站在太廟的臺階上，看著工匠們做最後的檢查。他穿著郎中令的朝服，黑深，腰佩長劍，左臂還吊著繃帶——肩上的傷沒好，一就疼。但他不能缺席，今天是嬴政加冠的日子，是他親政的開始，也是咸最危險的時候。
“先生。”子游從臺階下跑上來，年換上了乾淨的布，背上的傷讓他作還有些僵，“都查過了，廣場四周的警戒崗哨三十，每五人，共一百五十人。太廟外還有兩百衛，都是蒙恬將軍親自挑的人。”
“外圍呢？”
“宮城四門增派了一倍守衛，所有進出的人都要驗明份。”子游了口氣，“墨荊大哥帶著墨家兄弟在暗布了機關，主要通道都撒了顯影，晚上有人經過會留下痕跡。”
陳遠點點頭，目掃過廣場。太廟前已經搭起了高臺，鋪著紅毯，擺著香案。明天辰時，嬴政會在這裡祭天、祭祖，然後冠，正式為秦王。
一切看起來井井有條。
但陳遠心裡不安。
太順了。呂不韋被後，朝堂異常平靜。那些門生故吏沒有鬧事，宗室老臣也沒有異議。連驚鯢和的“清道夫”都銷聲匿跡，像從未出現過。
這不正常。
“白夜呢？”陳遠問。
“在太廟後殿休息。”子游低聲音，“他說傷口疼得厲害，但我看他是裝的——他劍不離手，眼睛一直盯著窗戶外面。”
陳遠嗯了一聲。白夜在警惕，他也一樣。
“你去告訴白夜，”陳遠說，“今晚無論聽到什麼靜，不要離開後殿。他的任務是守住太廟室——冠冕和禮服都在那裡，不能有任何閃失。”
“那您呢？”
“我在廣場值守。”陳遠看向西邊，太開始偏斜，“今夜，不會太平。”
子游重重點頭，轉跑向後殿。
陳遠走下臺階，繞著九尊鼎慢慢走。鼎冰涼，手指拂過上面的紋路，能覺到工匠傾注的心。每一道線條，每一個圖案，都在訴說秦人的野心——一統天下，鑄鼎定九州。
可這野心，要用多來換？
他想起趙衡的話：“秦一統天下，當以仁德服人，而非以刀兵懾人。”
又想起驚鯢的話：“歷史的車不會停。”
兩個極端，卻都指向同一個事實——這條路，註定流河。
“陳大人。”一個聲音從後傳來。
陳遠回頭，是昌平君。這位宗室老臣穿著隆重的朝服，臉上帶著疲憊。
“昌平君。”陳遠行禮。
“不必多禮。”昌平君走到一尊鼎前，著鼎耳，“明日之後，大王就真正是秦王了。你……準備好了嗎？”
“臣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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