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王剛要彎腰,裡面突然傳來個蒼老的聲音,氣若游:“是……是太平道的弟兄嗎?”
他心裡一驚,這聲音雖然聽著虛弱,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威嚴。他壯著膽子應道:“我不是太平道的,只是剛好路過。”
裡面沉默了片刻,紅在此刻晃得更加厲害:“進來吧,我……我不會害你的。”
孤王咬了咬牙,彎著腰就鑽了進去。窯裡竟然別有天!塌了半邊的窯裡出個小隔間,一個穿著道袍的老者盤坐在乾草堆上,前擺著個銅爐,裡面燒著的香料正是那怪味的源頭。老者臉蠟黃,角卻紅得發紫,手裡著一張黃的符紙,符紙正冒著紅微。
最讓孤王心頭巨震的是!老者的道袍上繡著“天公將軍”四個字——張角!
“您是……”孤王握斧頭,他研究過史料,張角此時此刻應該在鉅鹿指揮著黃巾軍主力,怎麼會孤藏在這破窯裡?
張角睜開眼,那雙眼睛渾濁卻銳利,掃過孤王懷裡出的平板一角,突然大笑起來:“哈哈哈,你果然是“異客”,帶著“天書”而來,這天下有救了!”
孤王渾一:“你……你知道我?”
“貧道夜觀天象,見紫微星偏軌,有異墜於鉅鹿,”張角咳嗽了幾聲,指了指面前的銅爐,“這“引魂香”只能引來有“異氣”的人前來,看來你就是應劫之人!
孤王這才明白,平板的異常能量被張角當了“異氣”。他放下斧頭,“將軍不在鉅鹿,為何在此?”
張角的眼神暗了下去:“訌!”兩個字說得極輕,卻帶著刺骨的寒意,“我那兩個弟弟,覺得貧道的“太平道”發展太慢,想借著符水神蹟強行起事,連我的親衛都被他們調走了。”
孤王愣住了。史料裡只說張角三兄弟領導著黃巾起義,卻沒提過部有分裂。他看著張角虛弱的樣子,突然想起來平板裡有關於黃巾的記載——太平道最初確實是以“治病救人”聚攏民心,只是後來被權力裹挾,才淪為了戰的工。
“你的符水,真的能治病嗎?”孤王突然問道。
張角苦笑,從懷裡掏出個小瓶:“不過是些草藥熬的,能治些風寒小病,哪裡真的能“起死回生”?可老百姓苦啊,他們信這個,我便也只能演下去”。他晃了晃手上的瓶子,“但這瓶子裡的,是的“毒藥”——我那好弟弟給的,說讓我“羽化飛昇”,給起義造勢。”
孤王心頭一沉,他突然明白,眼前的張角,或許不是史書裡的那個“妖道”,這是個被理想和權利撕扯的可憐人。
“你想活下去嗎?”孤王問道。
張角抬眼,眼裡閃過一嘲弄:“活下去?像喪家之犬一樣躲一輩子?還是回去被他們當祭品?”
“都不是。”孤王拿出平板,調出【基礎醫療】資料夾,裡面有《常見傳染病防治》《草藥識別圖譜》,“你用符水聚攏得民心,是真的!百姓信你能帶來“太平”,也是真的!但他們要的不是符水,是能吃飽飯、不生病的日子。”
張角盯著螢幕上的字,手指抖著著那些陌生的符號:“這……這是什麼天書?”
“不是天書,是讓老百姓活下去的法子。”孤王關掉螢幕節省電量,“你信我,我就能讓你的“太平道”,變真的天下太平。”
張角沉默了很久,銅爐裡的香料淺淺燃盡,紅熄滅。他突然抓住孤王的手,那隻手骨瘦如柴,卻帶著驚人的力氣:“你若能讓冀州的百姓不再易子而食,貧道這條命,還有這太平道的數十萬信眾,都歸你!”
孤王心裡巨浪翻湧,他知道收服張角意味著什麼,那不是收服一個將領,而是接過了數十萬流民的信任。他深吸一口氣,“從今晚開始,你的符水,換我教給你配的草藥;你的“蒼天已死”換“自己手,足食”。怎麼樣,敢不敢賭?”
張角笑了,笑得咳了起來,卻帶著種解的釋然:“貧道賭了一輩子,不差這最後一把!”
就在這時,窯外突然傳來馬蹄聲,伴隨著囂張的喊:“張角那老東西肯定藏在附近,搜,給我搜!找到他賞十石糧!”
是張寶的人!孤王和張角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裡的凝重!
張角突然從草堆裡出個號角:“這是召集附近信眾的“太平哨”,吹三聲,他們就會趕過來。”他把號角遞給孤王,“你敢吹嗎?吹了,就再也回不了頭了。”
孤王握號角,外面的馬蹄聲越來越近,他想去那些在驛站裡喝綠沫子粥的流民,想起趙大牛說“跟著能讓咱吃飽飯的人”突然舉起號角!對著窯口!猛吹三聲!
嗚嗚的號角聲刺破平靜的夜空,在深夜裡迴盪!像一道驚雷劈開黑暗!很快,遠傳來此起彼伏的呼應,腳步聲、呼喊聲從四面八方湧來——那是被太平道召,卻早已厭倦戰的普通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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