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城外，中軍帳，氣氛凝重得如同暴雨前的悶雷。
孫世振肅立在那張巨大的輿圖前，帳下分立著數名將領，所有人的目都聚焦在輿圖上那個代表清軍先鋒、正緩緩向南移的黑箭頭之上。
“探馬確認，多鐸所部先鋒，距徐州已不足百里。”孫世振的聲音打破了沉寂，平靜中著冷冽。
“兵力近兩萬，其中，有三千乃八旗勁旅。”
“三千八旗……”一名將領低聲重複，帳響起一片抑的氣聲。
八旗鐵騎的兇名，如同雲籠罩在每個人心頭。
他們這支軍隊雖經整訓，但真正與八旗野戰，勝負幾何，無人敢打包票。
孫世振將眾人的反應看在眼裡，他需要驅散這種恐懼，更需要利用這種恐懼轉化而來的力量。
他手指重重敲在代表徐州的位置，目掃過眾將：“敵軍挾連勝之威，長驅直，其先鋒更是驕橫不可一世。此，正是我軍破敵之機！”
他頓了頓，丟擲石破天驚的計劃：“本將決意，今夜，親率一部兵馬，對其先鋒大營，發夜襲！”
眾將皆是一愣，史可法更是急道：“將軍！敵勢正盛，我軍新立，夜襲是否過於行險？若有不測……”
孫世振抬手打斷他，角勾起一冷峻的弧度：“諸位，此次夜襲，目標非是破敵，而是——助敵！”
“助敵？”眾將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正是！”孫世振解釋道。
“多鐸先鋒一路南下，未遇像樣抵抗，早已視我明軍如土瓦狗，驕兵之氣極盛。我今夜襲營，便要讓他們這‘驕’字，再添十分！”
他走到沙盤前，一邊推演一邊詳細闡述：“我率軍襲營，只以擾為主，製造混，稍即走。戰之時，需顯慌，可故意丟棄些破舊旗鼓、甲。待敵反應過來，組織反擊，我軍便佯裝不敵，倉皇‘敗退’。”
他看向趙鐵柱：“鐵柱，你帶人在‘敗退’路上，再丟棄些無關要的輜重，務必讓敵軍相信，我等乃烏合之眾，不堪一擊！”
趙鐵柱雖心有疑慮，但仍抱拳領命：“末將明白！”
孫世振繼續道：“經此一‘敗’，敵軍必更加驕狂，認定我軍野戰之力孱弱。待其主力抵達，見我大軍列陣於野，定會嗤之以鼻，全軍上，企圖一舉擊潰我軍，甚至生擒本將與史大人，建不世之功！”
他的手指移向輿圖上距離徐州城約二十里外的一山谷盆地：“此，便是本將為敵軍選定的墳場！”
他詳細布置決戰方略：“我軍主力，提前秘移至兩側高地蔽。待我將敵軍先鋒，尤其是那三千八旗鐵騎引窪地，便是決戰之時！”
提到如何對付那三千八旗鐵騎，孫世振眼中寒一閃：“八旗衝鋒，勢若雷霆，不可正面撼。然，騎兵衝鋒，最重勢頭連貫！我軍需在窪地口狹窄，預設陷馬坑、絆馬索，並以火炮、強弓集中轟其前鋒！”
他環視眾將，語氣斬釘截鐵：“只要打掉其前部數十騎，造人馬堆積，後續騎兵速度必阻滯，陣型亦會混！衝鋒勢頭一斷，騎兵威力便去大半！”
“屆時，”孫世振的聲音陡然提高。
“埋伏於兩側高地的步兵，聽我號炮為令，全軍殺出！以長槍拒馬，刀盾向前，銃炮齊鳴，務必將這三千韃子，盡數埋葬在落雁窪！”
帳眾將聽得心澎湃，又覺驚心魄。
此計環環相扣，將敵我心理、地形利用、兵種剋制都算計到了極致，堪稱膽大包天！
一位將領沉道：“將軍此計甚妙！然，那隨行的近兩萬降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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