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可法帶著沉重的囑託離去後,徐州城彷彿被走了最後一與外界的溫聯絡,徹底化作一座被戰爭雲籠罩的孤島。
空氣中瀰漫的硝煙味似乎更濃了,連呼嘯的北風都帶著金戈鐵馬的殺伐之氣。
孫世振沒有毫息之機,立刻將全部心投到這場幾乎看不到勝算的備戰之中。
時間,了最奢侈也最殘酷的東西。
校場之上,被孫世振寄予厚的火營為了全城最忙碌的地方。
他從三萬將士中反覆篩選,最終挑出了一千五百名頭腦靈活、臂力穩健、且對火有最基本認知計程車卒,單獨編一營,由趙鐵柱親自督練。
訓練是殘酷乃至危險的。
有限的火銃被流使用,裝藥、實、瞄準、擊發……每一個步驟都在軍聲嘶力竭的吼聲和鞭策下重複千百遍。
啞火、炸膛的事故偶有發生,非死即傷,但活下來的人作變得越來越練、機械。
從江北四鎮拼湊來的、型號雜的火炮也被集中起來,由幾位老炮手帶著新挑選的炮組日夜練,測算程,悉裝填。
整個火營區域,終日籠罩在刺鼻的硫磺煙霧和震耳聾的轟鳴聲中。
孫世振深知,面對八旗鐵騎的衝擊,唯有依靠這並不算強大的火,才能在接戰之初給予敵人最大殺傷,挫其銳氣。
與此同時,一隊隊最銳、最機警的斥候被如同撒豆子般派了出去,他們的任務只有一個:像幽靈一樣近正在南下的清軍,用生命換取報。
“報——!韃子主力已過濟寧,前鋒距徐州不足三百里!”
“報——!敵軍行軍極快,一日能行八十餘里,沿途州縣……皆風而降!”
“報——!發現大量我軍降兵旗幟,人數……漫山遍野,難以計數!”
“報——!韃子騎兵四劫掠,偵騎四出,我軍三隊斥候遭遇敵騎,僅一人帶傷返回!”
一份份染著與塵的戰報,如同冰冷的雪片,不斷堆砌在孫世振的案頭。
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打著他早已繃的神經。
多鐸大軍滾雪球般膨脹的速度超乎想象,二十萬,或許還不止。
而自己手中,滿打滿算,只有這三萬整合起來的部隊。
孫世振不甘心坐守孤城。
他深知,純粹的守城戰,在絕對的實力差距和對方可能擁有的攻城利面前,最終只能是慢死亡。
他必須尋找一個有利的野戰地形,爭取在城外先給予敵軍一次重創,哪怕只是挫傷其鋒銳。
連續數日,他親自帶著一小隊親兵,冒著被清軍遊騎發現的巨大風險,出沒於江北的山川河流之間。
他希能找到一類似潼關南塬那樣的地利,哪怕只有其一二分險要。
他仔細勘察了泗水、黃河故道(當時黃河奪淮海,流經徐州附近),觀察每一丘陵、樹林、沼澤。
然而,希一次次燃起,又一次次破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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