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冰冷地掃過眾人,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種抑不住的激憤與冷酷的現實考量:
“大忌?天和?諸位!睜眼看清楚!”他指著戰場上的明軍骸。
“看看這些戰死的弟兄!看看北邊那些被韃子屠戮的城池百姓!我大明與建州真,早已是不死不休的海深仇!何來‘忌’與‘和’?”
他向前一步,視著那些還想勸說的將領:“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這些八旗兵,自以騎殺伐為業,視我漢民如牛羊豬狗!今日放之,他日刀鋒必再染我同胞之!他們可曾對我大明百姓、被俘將士有過毫憐憫?”
他的話語如同重錘,敲打著每個人的心。
孫世振繼續陳述那無法迴避的現實:“況且,我軍兵力幾何?敵軍主力轉瞬即至!我們哪有多餘的兵力去看守這一千多頭吃人的豺狼?一旦戰事激烈,這些人趁機作,裡應外合,後果不堪設想!”
他最後丟擲了最實際的難題:“再者,我軍糧草本就不,將士們尚且需要打細算。難道要拿我們弟兄們勒腰帶省出來的糧食,去餵養這些雙手沾滿鮮的侵略者嗎?”
句句在理,字字誅心。
眾人沉默下來,雖然上仍有衝擊,但理智上不得不承認孫世振的決斷可能是當前最殘酷、也最“正確”的選擇。
孫世振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最後的承擔:“此事,我意已決!即刻執行!所有責任,由我孫世振一人承擔!若朝廷怪罪,若青史汙名,皆系我,與爾等無關!執行命令!”
見主帥如此決絕,且理由充分,眾將雖心中凜然,卻也不再勸阻。軍令如山。
不久之後,一僻靜的山坳裡,傳來了短暫的、沉悶的聲響,隨即重歸寂靜。
那一千二百餘名被俘的八旗兵,無論傷重與否,盡數被決。
濃重的腥味,久久不散。
幾乎就在落雁窪伏擊戰結束的同一日,快馬便將慘敗的訊息送到了正在南下的清軍中軍大營。
“啪——!嘩啦——!”
豫親王多鐸的中軍大帳,的瓷被狠狠摜碎在地。
多鐸猛地掀翻了面前沉重的檀木帥案,筆墨紙硯、令旗兵符滾落一地。
這位以勇悍著稱的滿洲親王,此刻面目猙獰,額頭上青筋暴跳,雙目赤紅,如同被激怒的雄獅。
“彥這個廢!兩萬先鋒!兩萬大軍!還有三千八旗銳!竟然……竟然全軍覆沒?被南蠻子包了餃子?”他的咆哮聲幾乎要掀翻帳頂。
“孫世振……孫世振!好!好得很!!”
當信使戰戰兢兢地補充彙報,說明軍將俘獲的一千多八旗兵卒盡數決,無一倖免時,帳的空氣瞬間降到了冰點。
多鐸的憤怒達到了頂點,反而呈現出一種可怕的平靜,但那平靜之下,是沸騰的殺意。
八旗兵是滿洲的本,關以來雖然屢有傷亡,但建制地損失上千銳,並且是在投降後被屠殺,這是前所未有的奇恥大辱!
更是對八旗武力赤的挑釁和蔑視!
“孫——世——振!”他一字一頓,咬牙切齒,每個字都像是從牙裡出來的。
“我多鐸在此立誓!不將你千刀萬剮,不將徐州踏為平地,不將南京那偽明小朝廷碾為齏,誓不為人!!”
他猛地轉,對著帳外厲聲吼道:“傳令全軍!丟棄不必要的輜重,輕裝疾進!晝夜兼程!本王要親自碾碎徐州!用孫世振的人頭,祭我八旗兒郎的英魂!用整個江南的,來洗刷今日之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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