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我發出撤退訊號，”他指向地圖上幾條預先勘定的路線。
“除前線五千人外，其餘所有部隊，必須立刻、有序、按照預定路線，向徐州方向撤退！各部到達徐州城外後，不得城，立刻分散蔽於各城門外的樹林、丘陵待命！沒有我的第二道命令，絕不可擅自行，亦不可被清軍哨探發現！”
他看向負責聯絡和計劃執行的副將：“王副將，徐州城百姓撤離況如何？引火之是否已按計劃佈置妥當？”
王副將立刻出列，沉聲稟報：“啟稟將軍！遵照將軍令，自三日前起，末將已安排可靠人手，配合城中願意撤離計程車紳，以‘清軍將至，恐有屠城’為由，分批引導百姓攜帶細從南門、西門撤離，前往淮安、揚州方向。至昨日午時，城中百姓已十去其九，僅剩數老弱或實在不願離開者，也已集中安置於城北幾堅固院落，並留有一定口糧。”
他頓了頓，繼續道：“至於引火之，我軍城前庫存的火油、硝石、硫磺，連同從城中各大商鋪、倉庫徵集的柴草、烈酒、桐油等，已由最可靠的輔兵，於昨夜，按照將軍所繪圖紙，秘鋪設於城中主要街道兩側房屋、糧倉、武庫、以及四門側城牆下。所有引火點皆以乾草浮土掩蓋，連線引信，一點即燃，瞬息可燎原之勢！”
“好！”孫世振眼中寒一閃。
“一切按計劃實行！記住，我們的目標，從不是在這城外曠野與多鐸決戰到底。我們的目標是——將他和他最銳的部隊，引徐州城這座心準備的焚爐！”
“諸位！”他目再次掃過眾將。
“明日之戰，兇險異常。我率前軍抵抗，是為敵。撤退之時，清軍必定追擊甚急。各部撤退途中，需替掩護，丟棄部分輜重盔甲以敵，但核心火、弓箭必須帶走。抵達城外預設位置後，立刻潛伏，無論聽到城何種靜，未得我訊號，不得妄！”
“末將領命！”眾將齊聲應諾，雖然面凝重，但眼中已燃起決死的火焰和一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決絕。
與此同時，十里外的清軍大營。
與明軍營地的肅殺悲壯不同，清軍大營中瀰漫著一抑的憤怒和躁。
今日未能一舉踏平明軍營寨，反而折損了不銳，連主帥豫親王多鐸都中了冷箭，這對驕傲的八旗將士而言，簡直是奇恥大辱。
中軍金頂大帳，牛油巨燭燒得噼啪作響。
多鐸赤著上半，坐在虎皮墊上，臉因失和憤怒而顯得有些蒼白。
一名隨軍的薩滿醫正小心翼翼地為他理左臂上的箭傷。
箭簇已被拔出，傷口頗深，模糊。
醫用燒紅的烙鐵燙灼傷口止時，多鐸額頭青筋暴起，牙關咬，愣是沒哼一聲，只有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滾落。
“王爺，傷口已理妥當，但傷及筋絡，短期左臂恐難用力，需好生靜養。”醫包紮完畢，低聲稟告。
“靜養？”多鐸從牙裡出兩個字，眼中兇畢。
“明日不斬孫世振那狗賊，踏平徐州，本王如何靜養？”
他猛地揮開試圖給他披上外袍的親衛，忍著左臂傳來的陣陣痛，站起，在帳中來回踱步，如同一頭被困的傷猛虎。
“今日之辱，皆因本王輕敵冒進，中了那孫賊計！”多鐸的聲音低沉而充滿恨意。
“他憑營寨火固守，暗設陷阱……好，好得很！孫世振，本王倒是小瞧你了！”
他停下腳步，盯著帳壁上懸掛的徐州地圖，右手猛地一拳砸在案几上，震得筆墨紙硯一陣跳：“傳令下去！全軍飽食，好生休整！馬匹喂足料！負傷者儘快理，能戰者皆給雙份酒！”
他眼中燃燒著復仇的火焰，一字一頓道：“明日拂曉造飯，辰時初刻，全軍出擊！不分主次，全面進攻！本王倒要看看，他孫世振那殘破營寨，還能抵擋幾次！”
“孫世振……”多鐸念著這個名字，彷彿要將其嚼碎。
“明日，本王定要親手將你碎萬段！用你的頭顱，祭奠我今日戰死的圖魯！用徐州全城的鮮，來洗刷本王的箭傷和今日之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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