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偏殿裡，瀰漫著一濃重而苦的藥味，混雜著沉水香也無法完全掩蓋的腥氣。
厚重的簾幕低垂，將午後的濾一片昏黃朦朧的暈，卻驅不散殿那幾乎凝實質的鬱與死寂。
多爾袞在一陣劇烈的頭痛和腔的灼痛中艱難地睜開雙眼。
視線先是模糊，繼而緩緩聚焦，映眼簾的是蟠龍藻井和明黃帳幔那悉的紋樣，提醒著他何地。
他嘗試挪，卻覺渾如同散了架般痠無力，尤其是口，彷彿被一塊千鈞巨石死死住，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撕裂般的痛楚。
“水……”他嚨乾，發出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破敗風箱。
“攝政王！您醒了！”一個帶著明顯惶恐與驚喜的聲音立刻在床邊響起。
只見洪承疇正躬站在榻邊，臉上混雜著憂慮、疲憊，還有一難以言喻的張。
他連忙轉，從旁邊小几上捧過一盞溫熱的參湯，小心翼翼地遞到多爾袞邊。
多爾袞就著洪承疇的手，勉強啜飲了幾口，溫熱的管，稍稍緩解了那火燒火燎的覺，也讓他的神智更清醒了一些。
他推開湯盞，目銳利如刀，死死盯住洪承疇：“洪承疇，本王……昏迷了多久？”
洪承疇將湯盞放回，垂首恭謹答道：“回攝政王，您……您已經昏迷了整整三天三夜。太醫說您是急怒攻心，氣逆，傷及心脈，務必需要靜養，千萬不能再肝火……”
“三天三夜……”多爾袞喃喃重複，眉頭鎖。
突然，他混沌的記憶如同被一道閃電劈開，那些破碎而恐怖的畫面——軍淒厲的慘、滿朝文武的驚駭、還有那句如同魔咒般的“全軍覆沒”、“陣斬”……瞬間湧腦海。
他猛地探出右手，五指如同鐵鉗，一把攥住了洪承疇的小臂，力道之大，讓洪承疇疼得眉頭一蹙，卻不敢有毫掙。
“徐州！”多爾袞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和一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抖。
“快說！徐州戰事到底如何了？那逃回來的奴才所言，是真是假？多鐸……多鐸他……”
他死死盯著洪承疇的眼睛，彷彿要從這位老謀深算的降臣臉上，提前讀出答案。
但他看到的，只有洪承疇瞬間躲閃的眼神，低垂下去的眼簾，以及那微微抖的雙手。
洪承疇的頭埋得更低了，翕了幾下，卻沒能發出聲音。
他如何敢說？這訊息足以讓剛剛甦醒的攝政王再次吐！
可他更不敢不說，攝政王的脾氣他太清楚了，此刻的沉默只會招致更可怕的怒火。
“說！”多爾袞的聲音陡然變得森寒無比，他手上加力，幾乎要碎洪承疇的骨頭，眼中佈，如同擇人而噬的猛。
“敢瞞半個字，本王現在就砍了你，誅你九族！”
冰冷的殺意如同實質般瀰漫開來。
洪承疇渾一，他知道這不是虛言恫嚇。
這位攝政王，是真的做得出來。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臉上已是一片認命般的灰敗，聲音乾得如同沙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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