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努爾哈赤以十三副甲起兵以來，八旗子弟何曾遭過如此慘重的損失？
薩爾滸、松錦，他們都是以勝多，何時被人如此建制地殲滅過？
三萬啊，那可不是漢軍旗、綠營兵那些附庸，那是真正的滿洲核心，是百戰餘生的圖魯。
八旗丁口本就不多，關時滿洲男丁不過十餘萬，這一戰就折損了近三青壯銳。
這不僅僅是軍事失敗，這簡直是搖國本，是在挖他新覺羅家族的基。
多爾袞彷彿已經看到了盛京老家那些留守宗室得知訊息後的悲憤，看到了八旗部因此可能產生的裂痕與盪。
“多鐸……多鐸呢？”他猛地又抓住洪承疇，眼神狂。
“我弟弟！他怎麼樣了？是不是被俘了？南蠻子想要挾持他？”
洪承疇痛苦地閉上了眼睛，緩緩搖頭：“豫親王他……他……力戰不屈，被明軍主帥……陣斬于徐州城下……王旗被奪，首級……據逃兵約所見，恐已……”
“啊！！！”一聲不似人聲的、混合著極致悲痛與暴怒的嘶吼從多爾袞嚨深迸發出來。
他目眥裂，眼角幾乎要瞪得裂開！陣斬！陣斬！
他的同母胞弟，從小一起在艱難中相互扶持，戰場上並肩廝殺，他最信任、最得力的臂膀，大清戰功赫赫的豫親王，竟然不是死於軍，不是傷重不治，而是被敵人主帥，在萬軍之中，陣斬。
這是何等的奇恥大辱！
這是對整個新覺羅家族，對整個滿洲武勳最惡毒、最徹底的踐踏！
“那些被俘的八旗子弟呢？”多爾袞的聲音嘶啞得如同鬼泣，他還抱著一渺茫的希。
洪承疇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據聞……明軍主帥下令……不留俘虜……凡被擒之八旗兵將……盡數……斬……”
“噗！”多爾袞再次吐，這次的鮮甚至帶著暗黑的。
他只覺得天旋地轉，五臟六腑都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揪住、攪碎！
二十萬大軍灰飛煙滅，三萬八旗銳十不存一，親弟弟被陣斬，被俘子弟盡遭屠戮……這哪裡是一場敗仗？
這分明是一場針對他多爾袞，針對大清國的滅頂之災！
“是誰？”他如同垂死的野般低吼，赤紅的雙眼死死瞪向虛空，彷彿要穿這宮殿的阻隔，看到那個造這一切的仇敵。
“告訴我！領兵的明軍主帥是誰？是誰殺了多鐸？是誰屠我八旗子弟？”
洪承疇看著多爾袞狀若瘋魔的樣子，心中也是驚濤駭浪，他穩了穩心神，沉聲吐出那個此刻已傳遍南北、令人聞之變的名字：
“回攝政王，據所有敗兵所言，南軍主帥，乃是孫世振。”
“孫世振……”多爾袞咀嚼著這個名字，先是一愣，隨即一更加荒謬、更加暴怒的緒沖垮了他殘存的理智。
“孫世振？那個孫傳庭的兒子？那個帶著崇禎太子南逃的小兒？那個靠幾千人僥倖收拾了江北幾個廢軍閥的跳樑小醜？”
他之前不是沒聽說過這個名字。
南京方面的訊息也曾零零散散傳到北京，什麼孫世振擁立太子，什麼整頓朝綱，什麼以勝多收編江北四鎮……但在多爾袞看來，那不過是南明部狗咬狗，不過是趁著江北軍閥無能撿了便宜，不過是小打小鬧，本上不得檯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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