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令如山,儘管許多將士不解,甚至暗自抱怨,但基於對孫世振一路來建立的威信和對其品格的信任,大軍還是迅速行起來。
營盤附近很快變了一片巨大的工地。
士兵們揮舞著工,砍伐樹木,挖掘凍土。
鐵鎬砸在堅如石的地面上,只能留下白點。
於是,一鍋鍋熱水被燒開,冒著白氣,澆在凍土上,滋滋作響,化開一小片區域,士兵們再力挖掘,濃煙與蒸汽在寒冷的空氣中織升騰。
百姓們被一隊隊士兵攙扶、引領,或背或抬,匯聚過來。
他們起初驚恐不安,但看到士兵們不是在驅趕劫掠,而是在為他們挖掘避寒的,眼中漸漸燃起了一微弱的。
孫世振親自巡視,指揮著地的佈局和挖掘深度。
地雖簡陋,但深藏地下,能有效抵風寒,集中取暖也能節省燃料。
看到士兵們疲憊卻堅持的臉,看到百姓們逐漸安頓下來,蜷在剛剛挖出的、鋪了乾草的地中,分到一碗稀薄卻滾熱的粥水時眼中流出的激,孫世振覺得,自己的決定或許延緩了軍事程序,但拯救的這些生命,是真實的。
然而,現實的力接踵而至。
派去購糧的人回來了,帶回的糧食卻遠不及預期,且代價高昂。
“將軍!那些糧商……簡直該殺!”負責採購的軍氣得臉鐵青。
“他們囤積居奇,坐地起價!尋常時日一石米不過一兩銀,如今竟敢開口要五兩,甚至十兩!還說什麼兵荒馬,運糧不易,風險巨大……我們帶去的金銀,只買回這些!”他指著營中新增的、數量有限的糧袋。
孫世振看著那點糧食,又看看營中數萬張和地中的百姓,口發悶。
他知道這些商的行徑,世之中,他們往往是最先嗅到腥味,也最善於發國難財的一群人。
冰冷的經濟法則和赤的人貪婪,比刀劍更令人心寒。
“買!繼續買!能買多是多!”孫世振從牙裡出命令,眼中寒閃爍。
“把賬目給我記清楚了!這些人的名字,他們的商號,他們囤糧的地點,一筆筆都記下!”
他轉,向武昌方向,風雪似乎更大了。
“待武昌平定,湖廣安寧之日……”他低聲自語,聲音冰冷如這嚴冬的風。
“本帥再好好跟這些國之蠹蟲,算一算總賬!”
行軍速度被迫減緩,糧草消耗超出預期,天氣日益酷寒,武昌的城牆彷彿在風雪中變得更加遙遠和堅固。
孫世振站在營中高地,任雪花落在肩頭。
他麾下的將士在風雪中忙碌,遠的百姓地冒出縷縷求生取暖的炊煙。
仁心,為了此刻最奢侈也最沉重的負擔,但他不後悔。
他知道,自己平定的天下,不僅僅是地圖上的疆域,更是這天下的人心。
如果坐視治下百姓凍而死,那他與左夢庚、與那些只顧私利的軍閥,又有何本質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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