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世振……真的死了？那個在徐州讓清軍都忌憚的年輕對手，就這麼戲劇地隕落在一場伏擊的流矢之下？
是了，戰場之上，刀劍無眼，任你如何英雄了得，一支冷箭就可能終結一切，自己當年不也無數次在鬼門關前打轉嗎？
如果孫世振真的死了……那麼明軍大營此刻的混，就不是故作疑陣，而是真正的群龍無首，崩潰在即！
巨大的驚喜衝擊著李自，但他強行按捺住，目掃過帳中同樣因為這個訊息而呼吸急促、面狂喜的部將們。
“闖王！”一名急的部將霍然起，激道。
“孫世振已死，敵軍必潰！此乃天賜良機啊！末將願為先鋒，趁夜突襲，必能一舉克敵！”
“是啊，闖王！機不可失！”眾人紛紛附和。
但也有謹慎的將領提出：“闖王，是否等到天明，看清局勢再？萬一是敵人詭計……”
李自緩緩站起，走到大帳門口，掀開厚重的氈簾，一凜冽的寒風立刻灌，吹得他鬚髮皆張。
他著外面漆黑一片、唯有己方營火點點的夜空，以及風雪嗚咽中約傳來的、遠明軍營寨方向似乎更顯凌的靜。
他的腦海中飛速權衡著。
等明天？不，不能等！
孫世振若真死，明軍此刻正是最脆弱、最混的時候。
若等到天亮，萬一敵軍中真有能幹的將領勉強收攏部分潰兵，依託殘營進行抵抗，自己就要多費一番手腳，多流不。
更重要的是，他李自等不起！
十萬大軍，人吃馬嚼，每日消耗巨大。
左夢庚那個頭，提供的糧草越來越勉強，眼神也越來越不對。
自己客居於此，看似聯軍，實如寄人籬下，這種覺讓他極其不耐。
他需要一場乾淨利落的大勝，需要一塊的、屬於他自己的地盤來站穩腳跟，擺對左夢庚的依賴！
而江南，那未經戰火充分的膏之地，那剛剛立、基未穩的南京小朝廷，就像一塊散發著人香氣的，近在眼前！
東進，奪取江南，是他擺眼前困境、東山再起的最佳，也可能是最後的機會！
清軍！還有北面那些兇殘的韃子！他們在徐州吃了虧，絕不會善罷甘休。
等到明年開春，江河解凍，清軍鐵騎再度南下時，自己若還困在江漢之間，夾在明軍殘部、虎視眈眈的左夢庚和洶湧南下的清軍之間，那才是真正的絕境！
必須在清軍反應過來之前，在南京朝廷站穩腳跟之前，以雷霆萬鈞之勢，掃清眼前一切障礙，然後揮師東向，直取金陵。
今夜，就是關鍵。
孫世振之死，不管是真是假，明軍大營的混跡象卻是實實在在的。
即便是計，在絕對的實力和突如其來的打擊下，任何計謀也難挽敗局。
他李自，就是從無數謀詭計和絕境中殺出來的，豈會畏首畏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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