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皇帝癱坐在龍椅上,方才的暴怒已耗盡他最後的氣力。
這位三十三歲的天子此刻顯得蒼老而脆弱,龍袍下的軀微微佝僂,眼中只剩下死灰般的絕。
王承恩跪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觀察著皇帝的神,又時不時用警惕的目掃過跪在殿下的孫世振。
就在這片死寂中,孫世振緩緩抬起頭,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皇上,李自大軍即將兵臨城下,北京城必破無疑。”
這句話如同一記驚雷,在空曠的大殿中炸響。
崇禎猛地睜大眼睛,王承恩更是倒吸一口冷氣。
“你...你胡說!”王承恩尖聲道。
“北京城高牆厚,豈是流寇能輕易攻破的!”
孫世振沒有理會王承恩,目依然直視著崇禎:“京城守軍已潰散十之七八,餘者皆無戰心。城糧草不足,軍械匱乏,臣一路行來,親眼所見,守軍大多已逃遁。皇上若是不信,可即刻派人查驗。”
崇禎的臉變得更加蒼白,他何嘗不知道這些況?
連日來的奏報早已說明了一切,他只是不願相信,不敢相信。
“臣此次冒死回京,只有一個請求。”孫世振的聲音堅定起來。
“請皇上將太子託付於臣,臣必護太子周全,南下南京,重整朝廷,以圖恢復大明江山!”
“什麼?!”崇禎猛地從龍椅上站起,又因力不支而踉蹌坐下。
“你要帶太子走?不行!絕對不行!”
王承恩也厲聲道:“孫世振!你好大的膽子!竟敢提出此等大逆不道之請!”
孫世振面不變,繼續道:“皇上,這是唯一能保全大明國祚的辦法。若是太子落李自手中,大明就真的亡了!”
“那朕呢?”崇禎的聲音帶著抖。
“你為何不護駕南巡?”
這是最關鍵的問題,也是孫世振必須直面的最殘酷的現實。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冷靜得近乎殘忍:“皇上,請恕臣直言。如今京城已無可用之兵護送聖駕。皇上目標太大,一旦出京,必被李自大軍圍追堵截,絕無可能抵達南京。”
他頓了頓,看著崇禎瞬間失的臉,繼續道:“而臣只帶太子一人,目標極小,可化裝潛行,避開流寇主力,順利南下的可能要大得多。”
“你...你這是要棄朕於不顧!”崇禎的手指抓住龍椅扶手,指節發白。
“非是棄皇上於不顧,而是為大明保留最後的希!”孫世振的聲音提高了幾分。
“況且,皇上留在北京,能夠吸引李自的主力,為太子南下爭取寶貴時間。這是...這是不得已的犧牲。”
“大膽!”王承恩氣得渾發抖。
“你竟敢讓皇上做餌!此等言論,當誅九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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