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承恩一時語塞，只能怒視著孫世振。
崇禎呆呆地坐在龍椅上，眼神空。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中充滿了苦。
“就算太子到了南京，又能如何？朕當初集結全國兵馬，尚且無法剿滅闖賊，驅逐後金。如今朝廷到了南方，一無兵，二無糧餉，又能做什麼？”
這是崇禎心最深的絕，他對整個大明王朝已經失去了信心。
孫世振立刻反駁：“皇上此言差矣！南方半壁江山尚在，百萬軍民尚存。之所以屢戰屢敗，非是兵力不足，而是朝廷積弊太深！”
他向前跪行一步，言辭懇切：“朝中黨爭不斷，文武相忌；軍中吃空餉、剋扣糧餉風；地方豪強兼併土地，百姓流離失所...這些積弊不除，縱有百萬雄師，也難挽敗局！”
“而如今，”孫世振的眼中閃爍著銳利的芒。
“正是破而後立的大好時機！南京有一套完整的員系，太子又是名正言順的繼承人。只要太子抵達南京登基，便可擺北京這些盤錯節的利益集團，組建新的朝廷，推行新的政令！”
崇禎的眼中閃過一波，但很快又黯淡下去：“談何容易...南方那些員，與北京這些又有何區別？”
“所以更需要太子親臨！”孫世振急切地說。
“太子年，母族勢力皆在北京，南下後不會外戚牽制。只要作得當，必能重整朝綱！”
他看著崇禎猶豫的神，繼續加碼：“皇上，您想想，若是太子不幸落李自手中，而皇上又...又遭遇不測，南方諸王必定為爭皇位而鬥。到時候，別說恢復江山，就是偏安一隅都難以為繼啊！”
這句話擊中了崇禎心最深的恐懼，他何嘗不知道藩王爭立的危害？
當年英宗時期的奪門之變，本朝嘉靖時期的大禮議之爭，都是前車之鑑。
王承恩見狀，急忙勸道：“皇上，不可啊！太子年，豈可託付給一個敗軍之將的兒子？況且南下路途艱險，萬一有個閃失...”
孫世振立刻道：“臣願立軍令狀！若不能護太子安全抵達南京，臣願千刀萬剮之刑！”
大殿再次陷沉默，燭火噼啪作響，彷彿在為這個即將傾覆的王朝奏響最後的輓歌。
崇禎的目在孫世振臉上來回掃視，似乎在判斷這個年輕人的可信度。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開口。
“你...你先退下吧。容朕...容朕再想想。”
孫世振心中一沉，他知道，皇帝仍在猶豫。
時間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李自的大軍正在向北京近。
“臣遵旨。”他叩首行禮，緩緩起。
左肩的傷口因長時間跪地而陣陣痛，但他強忍著，步伐穩健地向殿外走去。
在轉的剎那，他深深地看了崇禎一眼。
那位坐在龍椅上的皇帝，影顯得如此孤獨而渺小。
他擁有天下，卻無人可信；他想要挽救江山，卻無力迴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