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路程,他們更加小心翼翼。
儘量避開大的城鎮和駐軍地點,寧願繞遠路,也多走荒僻小徑。
夜晚宿營,必定選擇蔽之所,哨探放出極遠。
朱慈烺也飛速地適應著這種雙重份,在人前,他努力扮演一個沉默寡言、不適的逃難年;只有在篝火旁,與孫世振獨時,他眼中才會流出屬於大明儲君的深沉與思慮。
連日來的提心吊膽、風餐宿,讓所有人都瘦了一圈,神憔悴。
但他們的眼神,卻在力下被磨礪得更加銳利。
王承武、趙鐵柱等親衛,更是將警惕刻進了骨子裡,手幾乎從未真正離開過兵刃。
終於,在一個天灰濛的下午,當他們穿過一片低矮的丘陵,繞過一座軍堡之後,前方視野豁然開朗。
在地平線的盡頭,一座宏偉巨城的廓,在江南氤氳的水汽中巍然矗立。
城牆蜿蜒厚重,雉堞如齒,樓高聳,遠遠去,猶如一頭匍匐在長江之畔的龐然巨。
那便是南京,大明的留都,太祖高皇帝龍興之地,此刻南方政治、經濟的絕對中心。
“南京…到了。”孫世振喃喃道,聲音中帶著一解,也有一茫然。
趙鐵柱等人也紛紛駐足遠,臉上表複雜。
這一路千難萬險,終於抵達目的地,本該欣喜若狂,但空氣中那無形的力,以及孫世振連日來的警示,讓他們無論如何也高興不起來。
朱慈烺仰著那座巨大的城池,抿。
那裡有他復興大明的希,也有吞噬一切的巨大漩渦。他下意識地看向邊的孫世振。
孫世振的臉上,沒有任何抵達目的地的喜悅。
他靜靜地著那座六朝古都,金陵王氣似乎依舊氤氳不散,但他到的,卻是一種撲面而來的、冰冷刺骨的危機。
這座城池,見證過太多興衰榮辱,此刻,它就像一個巨大的棋盤,各方勢力如同棋子,早已就位,而他們這幾顆意外闖的棋子,將落向何?
是會攪風雲,還是被無碾碎?
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了。
從接下崇禎託付的那一刻起,從他帶著太子踏上南逃之路起,他就註定要踏這座城池,踏這場註定腥風雨的政治風暴中心。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將那瀰漫在空氣中的無形力也吸肺中,轉化為決絕的力量。
他轉過頭,看向朱慈烺,目平靜卻堅定無比,低聲道:
“表弟,我們進城。”
沒有豪言壯語,只有簡單的四個字,卻重若千鈞。
一行人不再停留,整理了一下因長途跋涉而更加破舊的行裝,將兵刃藏得更妥帖些,邁開腳步,向著那座象徵著希與兇險並存的南京城,一步步走去。
腳下的路,通往繁華,也通往未知的深淵。
。東西問無或亦,棘斬荊披,進前有唯,此至已既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