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子時將近。
武昌城外,寒風似乎比往日更加淒厲,捲起砂礫,打著明軍營寨的旗幟,發出獵獵的嗚咽。
這嗚咽聲中,卻夾雜著一種不同尋常的、刻意製造的喧囂。
東城牆外,明軍主營方向,突然間鼓譟大作!
火猛地亮起一片,伴隨著零星的箭矢破空聲和士兵們虛張聲勢的吶喊,數支規模不大卻異常活躍的突擊隊,猛然撲向城牆,架起雲梯,做出一副全力攀爬的架勢。
城頭上,剛剛因為白天“擊退”進攻而獲得息、正在換休息的左軍士卒,被這突如其來的夜襲驚得跳起。
警鑼刺耳地敲響,疲憊的守軍匆忙就位,弓弩髮,滾木礌石紛紛落下。
他們以為明軍不甘失敗,又發了新一的擾強攻,注意力被牢牢吸引在了正面。
“看!賊軍夜襲!別讓他們上來!”左軍將領在城頭奔走呼喝。
他們並未察覺,這看似兇猛的攻擊,雷聲大雨點小,真正的殺招,早已在黑暗中悄然潛行至別。
西南方向,距離武昌城牆約一里的一片枯樹林與窪地中,如同蟄伏著數頭沉默的巨。
副將張威和他心挑選的兩萬銳,連同工兵營所有好手,已在此潛伏多時。
人銜枚,馬裹蹄,除了寒風呼嘯,幾乎聽不到任何聲響。
所有人的目,都盯著前方那片在夜中顯得格外厚重的城牆廓,更準確地說,是盯著城牆下一段剛剛完最後偽裝的區域。
那裡,一條短促卻足夠深的坑道已然挖通,坑道的盡頭,是幾乎搬空了明軍後營所有剩餘庫存的炸藥!
用防水的油布層層包裹,引線彙集,如同一條條等待點燃的毒蛇信子。
工兵們屏住呼吸,進行著最後的檢查。
時間一點點流逝,每一分都如同一年般漫長。
東面的佯攻喧囂約傳來,更襯得此地的死寂。
張副將手按刀柄,手心裡全是汗,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那即將引的、決定敗的瞬間。
終於,約定的時刻到了。
一名經驗最老道的工兵,在同伴用和厚氈布圍的絕對避風屏障,抖著(更多是因為激)亮了火折。
微弱的火苗湊近了那大的、浸滿火油的引信。
“嗤——”
引信被點燃,火花立刻沿著導火索飛快地竄地下,沒黑暗。
所有潛伏的明軍將士,下意識地伏低了,捂住了耳朵,張開了。
一息,
兩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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