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南京,在一種表面恢復秩序、裡依舊暗流湧的氣氛中,迎來了一位極其特殊、也極其不歡迎的“客人”。
他穿過層層宮,在無數道或驚愕、或鄙夷、或憤怒的目注視下,步履沉穩地踏了大殿。
他著滿清使臣的禮服,形制迥異於大明冠,頭頂的暖帽與腦後的髮辮格外刺眼。
然而,更刺眼的,是那張對於殿許多老臣而言,並不陌生的面容。
“罪臣……不,大清欽使洪承疇,奉我攝政王殿下之命,覲見大明皇帝陛下。”
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種刻意維持的平靜,在這空曠而肅穆的大殿中迴盪開來。
“洪——承——疇!!”
這個名字如同驚雷,瞬間在朝堂上炸開!
原本安靜垂首的文武百猛地抬起頭,無數道目如同利箭般向殿中那個微微躬的影。
驚愕、難以置信、隨即是滔天的怒火。
那個曾經總督薊遼,深先帝崇禎信賴倚重的重臣。
那個在松錦之戰後,一度傳聞殉國,被先帝痛悼輟朝、親設祭壇的“忠烈”。
到頭來,他竟然沒死,不僅沒死,還剃髮易服,了建虜的走狗,堂而皇之地作為敵國使臣,踏上了大明的朝堂。
恥辱,莫大的恥辱,憤怒的火焰幾乎要從一些老臣的眼中噴薄而出。
座之上,朱慈烺在聽到這個名字、看到這張臉的瞬間,也不由自主地繃了。
他記得這個名字,記得父皇曾經如何重此人,也記得後來得知其“殉國”時的悲痛與後來的尷尬憤怒。
而此刻,這個叛臣竟敢如此出現在他面前。
朱慈烺的拳頭在寬大的龍袍袖中死死攥,指甲幾乎要嵌進裡,膛因極度的憤怒和一種被冒犯的噁心而劇烈起伏。
他死死盯著洪承疇,那張曾經可能也在宮廷宴會上出現過的臉,如今看來是如此陌生而可憎。
朱慈烺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用盡可能平穩、卻冰冷徹骨的聲音開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裡出來的:
“洪…承…疇?你竟還敢踏上我大明的土地,站在這朝堂之上!爾等關外建虜,狼子野心,侵我疆土,戮我百姓,如今更有何指教?!莫非是來下戰書不?!”
面對滿殿幾乎要將他生吞活剝的目和皇帝毫不掩飾的敵意,洪承疇的麵皮幾不可察地搐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那種恭謹而疏離的神態。
他再次躬,語氣依舊平穩,甚至帶著一公式化的平和:
“回大明皇帝陛下,外臣此番前來,非為下戰書,而是奉我大清攝政王多爾袞殿下之命,為兩國黎民百姓計,願與陛下做一筆易,或可消弭兵禍,保全骨親。”
“易?親?”朱慈烺眉頭鎖,心中警鈴大作,一不祥的預湧上心頭。
“正是。”洪承疇抬起頭,目坦然地迎向座,聲音清晰地傳遍大殿。
“去歲,我大清關,擊潰流寇李自,克復北京。於清掃宮之時,意外尋得一人。此人乃崇禎皇帝之,長平公主朱媺娖。”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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