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軍大帳的空氣彷彿被極寒凍住,只剩下炭火偶爾的噼啪聲,以及眾將重而抑的呼吸。
憤怒、驚恐、不甘、以及一對朝廷可能做出妥協的深深寒意,織在每個人心頭。
他們目灼灼地著帥椅上那位瞬間似乎蒼老了幾分的年輕元帥,等待著,期盼著他能像以往無數次那樣,斬破迷霧,指明方向。
孫世振低著頭,對帳的嘈雜爭論充耳不聞。
他的世界彷彿坍到了方寸之間,只剩下洪承疇那冷的聲音,長平公主可能面臨的絕境,以及……那看似無解的死局。
出自己?不?
無論朱慈烺如何選擇,都將帶來災難的後果。
自己穿越而來,殫竭慮,難道就是為了讓歷史的悲劇換一種更屈辱、更痛心的方式上演嗎?
一種深沉的悲涼攫住了他,他彷彿看到了史可法困守揚州的悲壯,看到了鄭功遠走海外的孤寂,看到了李定國轉戰西南的無奈……難道,這就是註定的結局?
“不……一定有辦法……一定有破綻……”他猛地攥了拳頭,指甲深深陷掌心,刺痛讓他從短暫的沉淪中驚醒。
絕解決不了任何問題,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搜刮著前世今生的所有記憶、報、知識,試圖在那看似不風的死局中,找到一裂。
歷史……多爾袞……洪承疇……濟南……山東……突然,幾個零碎的資訊如同火花般在腦海中撞!
他猛地抬起頭,眼中那短暫的迷茫與疲憊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燃燒的銳利芒。
他騰地一下從帥椅上站起,聲音因急切而顯得有些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快!將近日所有關於北虜向,尤其是山東、直隸方面的報,全部拿來!立刻!”
眾將被主帥這突如其來的作和命令弄得一愣,但長期的服從和信任讓他們下意識地行起來。
很快,一摞摞或新或舊、墨跡不一的文書、簡圖被堆放在了孫世振面前的案几上。
孫世振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撲到案前,雙手飛速地翻檢著。
帳再次陷寂靜,只有紙張翻的嘩啦聲。
眾人張地看著他,不知大帥在尋找什麼,但心中卻不由自主地燃起一微弱的希,大帥從未讓他們失過!
“這裡!”孫世振的手指猛地停在一份數日前的報上,眼睛死死盯住了其中幾行字。
他臉上驟然煥發出異樣的神采,彷彿在無盡黑暗中看到了一線曙,甚至帶著一近乎瘋狂的興。
他拿起那份報,轉面向眾將,聲音斬釘截鐵,每一個字都如同擲地有聲:“諸位!破局之策,就在這裡!”
眾將的目齊刷刷地聚焦在他手中那份看似普通的報上,滿臉疑。
孫世振將報容清晰地念了出來:“虜酋多爾袞遣其禮親王代善,率萬餘八旗,進駐濟南府,隨行綠營兵數萬。疑似於濟南設立糧草轉運大營,為明春大舉南下準備。”
念罷,他目灼灼地掃視帳下:“代善!多爾袞之兄,建奴四大貝勒之首,正紅旗、鑲紅旗的旗主,更是扶保順治登基的親王!在韃子朝廷中,地位尊崇,舉足輕重!”
他猛地將報拍在案上,說出了那個石破天驚的想法:“如果我們能派出一支銳,輕裝疾行,出其不意,奇襲濟南!若能生擒代善!以其份之重,便足以要挾多爾袞,換回長平公主!”
帳再次陷一片死寂,但這一次,寂靜中蘊含的不是絕,而是極度的震驚和難以置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