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三刻,武昌城北門在極輕微的吱呀聲中,被無聲無息地推開一道僅容兩騎並行的隙。
沒有號角,沒有火把,沒有送行的軍民,只有呼嘯的寒風和漫天飄灑的、越來越的雪花。
孫世振一馬當先,率先踏出了城門。
他換上了一沒有任何標識的黑皮甲,臉上用黑灰隨意塗抹了幾道,遮掩住過於年輕和特徵明顯的面容。
腰間的“鎮嶽”劍用布條纏裹,後的弓箭和箭囊也做了防雪理。
下的戰馬是心挑選的良駒,此刻噴著白的鼻息,顯得有些焦躁,似乎也預到了前方路途的艱險。
在他後,一千名騎兵如同沉默的幽靈,依次魚貫而出。
這些人是從各營中選出計程車兵,不僅騎湛,弓馬嫻,更關鍵的是心志堅韌,不懼死生。
他們同樣輕裝簡從,除了必備的武、乾糧和飲水,以及給馬匹準備的量草料,幾乎拋棄了所有累贅。
每人配備雙馬,一匹騎行,一匹備用,以應對長途奔襲的巨大消耗。
雪片打在臉上,冰冷刺骨。
孫世振勒住馬,最後回了一眼後黑暗中巍峨的武昌城。
他知道,朱慈烺此刻或許正在宮中輾轉反側,史可法可能在為穩定後方而徹夜籌劃,趙鐵柱應該已經踏上了前往徐州的路途……而自己,將帶領這一千人,踏一條九死一生的險途。
“此次北上,不為攻城略地,只為擒賊擒王,扭轉乾坤!”孫世振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後每一個騎兵的耳中,被風聲裹挾著,帶著一決絕的寒意。
“前路兇險,九死一生!若有畏怯者,現在回頭,本帥絕不追究!”
佇列中一片寂靜,只有風雪嗚咽。片刻,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願隨大帥,赴湯蹈火!”
接著,更多抑而堅定的聲音匯聚一片:“願隨大帥!”
沒有豪言壯語,只有簡單的誓言。
孫世振心中微熱,不再多言,猛地一抖韁繩,低喝一聲:“出發!”
一千零一人,兩千零二匹馬,如同離弦的黑利箭,了北方無邊的黑暗與風雪之中。
馬蹄包著厚厚的布,踏在開始積雪的道上,發出沉悶的“噗噗”聲,儘可能減靜。
出了武昌地界,他們便徹底離開了明軍實際控制區,進了雙方勢力錯、乃至清軍偵騎頻繁出沒的地帶。
孫世振選擇的路線儘量避開大路和城鎮,專走荒僻小徑、山林邊緣。
地圖在腦海中清晰浮現,結合沿途不斷核對的地形,他指引著隊伍以近乎直線的方式,朝著東北方向的濟南瘋狂突進。
第一日,尚在湖廣境,地勢相對平緩,雖有小雪,但行軍還算順利。
只是雙馬換,人歇馬不歇的強度,已經開始考驗著每一個人的力。
第二日,進河南地界,風雪陡然加大。
鵝般的雪片幾乎遮蔽了視線,道完全被掩蓋,只能依靠大致方向和偶爾出現的枯樹、石碑辨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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