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披親王常服,未著甲冑,聽到破門聲,緩緩轉過來。
這位久經沙場的老將,臉上並未出太多驚慌,只是眉頭鎖,目如鷹隼般銳利,掃過闖者,最終落在為首的孫世振上。
他看到孫世振等人上沾的綠營號,眼中閃過一恍然,隨即被滔天的怒火和一種被卑賤者背叛的辱所淹沒。
“你們這些該死的綠營奴才!”代善的聲音並不高,卻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威嚴和刺骨的寒意。
“吃了熊心豹子膽,敢犯上作?誰指使的?說!”
他以為這只是部分綠營兵因不滿或其他原因發的兵變,或許背後有漢指使。
畢竟,他絕不相信大明的軍隊能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濟南城,還穿上了綠營的服。
孫世振沒有立刻回答,他輕輕摘下頭上那頂沾的暖帽,隨意丟在地上,又用袖子了臉上部分的菸灰,出更清晰些的眉眼。
他一步步向前走去,步伐沉穩,在這寂靜的大殿中發出清晰的迴響。
他後的戰士迅速散開,控制了所有門窗出口,弓弩火銃對準了殿中孤一人的代善。
直到距離代善約五步之遙,孫世振才停下腳步,抬起頭,直視著這位權勢煊赫的滿洲親王,角微微牽起一個冰冷的、近乎嘲諷的弧度。
“禮親王,初次見面。”他的聲音平靜,卻字字清晰。
“久仰大名,只可惜……”
他頓了頓,目掃過自己上那件破爛的綠營號,語氣轉冷:“我們,可不是你口中那些沒了脊樑骨的奴才。”
代善瞳孔驟然收!
不是綠營兵?那他們是……
一個近乎荒誕卻又在眼前鐵一般事實面前不得不浮現的念頭,如同驚雷般劈進他的腦海。
城外疑兵,城縱火,混謠言,直撲王府……這一切串聯起來,指向了一個他之前認為絕無可能的方向。
他的臉終於變了,不再是憤怒,而是混合著震驚、難以置信以及一不易察覺的驚懼。
他死死盯住孫世振的臉,試圖從那張年輕卻佈滿風霜、眼神銳利如刀的陌生面孔上找到答案。
“你們……究竟是什麼人?!”代善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種抑的繃。
孫世振看著他眼中的驚疑不定,知道火候已到。他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打在空曠的大殿上:
“你們建奴,不是心積慮,非常想要我的項上人頭嗎?”
代善渾猛地一震!彷彿被一道閃電擊中!
一個名字,伴隨著近來所有軍報中最高級別的警惕和描述,瞬間躍他的思維——那個在南方攪風雲,讓攝政王多爾袞都頗為頭痛的南明悍將,那個據說用兵詭譎、膽大包天的年輕人……
他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呼吸變得重,手指微微抖地指向孫世振,聲音因極度的震驚而有些變形,幾乎是口而出:
“你……你是……孫世振?!”
孫世振角那抹冰冷的弧度擴大了,他迎著代善難以置信的目,坦然地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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