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幹什麼？”
代善的聲音低沉了下去，先前那種被“奴才”背叛的怒火，已被眼前之人真實份帶來的巨大沖擊和隨之而來的、更深層次的警惕所取代。
他死死盯著孫世振，試圖從這個膽大包天的年輕人眼中看出真實意圖。
孤闖濟南，直王府，難道只是為了刺殺他一個親王？
代價未免太大，也太不符合此人在南方展現出的那種“謀定後”的風格。
孫世振迎著他的目，臉上的冰冷稍稍化開一，但那絕非暖意，而是一種近乎貓捉老鼠般的篤定。
他語氣平靜，甚至帶著一刻意放緩的從容：
“幹什麼？禮親王何必張。在下此行，並非為了取親王命。”他頓了頓，觀察著代善眼中一閃而過的疑，緩緩說出了真正的目的。
“只是想……請禮親王移駕，隨我去徐州做幾天客。”
“徐州？！”代善先是一怔，隨即腦中飛快運轉。
徐州？那是南明前沿重鎮，也是去年多鐸折戟沉沙、八旗銳盡喪的傷心之地。
孫世振要帶他去那裡？不是為了殺他，那……一個更加匪夷所思，卻又在邏輯上瞬間貫通的念頭，如同冰錐般刺他的腦海！
他猛地抬起頭，眼中發出難以置信的芒，聲音因驚怒和一種被徹底輕視的辱而抖：
“你……你想拿本王……去換？！”他幾乎是咬著牙，從齒裡出那個名字。
“換回你們那個被俘獲的長平公主？！”
“禮親王果然睿智。”孫世振坦然承認，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一樁尋常易。
“一個活著的、尊貴的禮親王，其價值，想來應該足以換回我大明的長平公主殿下。這筆買賣，對攝政王而言，或許並不虧。”
“你休想！！”
代善的怒吼如同傷的雄獅，在空曠的屋中炸響。
最後的猜測被證實，帶來的不是解，而是滔天的恥辱！
他，新覺羅·代善，努爾哈赤的次子，大清的禮親王，堂堂兩紅旗的旗主，竟然要被大明的將領當作貨品一樣拿去換一個前朝公主？！這比殺了他更令他難以接！
“我大清只有戰死的圖魯，沒有苟活的俘虜！更遑論親王！”代善雙目赤紅，猛地後退一步，右手迅捷無比地探向旁桌案——那裡，赫然擺放著他平日隨的一柄鑲寶石的刀！
“鏘啷”一聲，雪亮的刀出鞘，在燭下泛起寒芒。
他將刀鋒毫不猶豫地橫在了自己的頸前，目決絕地瞪著孫世振：“本王寧願自裁於此，也絕不此奇恥大辱！更不會為你要挾大清的籌碼！”
鋒利的刀刃皮，已出一道痕。
代善的神猙獰而決絕，他是認真的。
屋氣氛瞬間繃到了極致，孫世振後的戰士們手指扣了扳機，弩箭齊齊對準了代善，只等孫世振一聲令下。
但他們也清楚，若代善執意自刎，這麼近的距離，誰也阻止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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