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明軍的抵抗異常頑強。
缺口的爭奪瞬間白熱化，雙方士兵如同兩浪狠狠撞在一起，刀劍影，橫飛。
明軍顯然早有預案，不斷有生力軍補充到缺口，用長槍、刀盾、乃至火油、擂石，死死堵住通道。
眼看步兵攻勢挫，騎兵在營被不斷絞殺，吳三桂心急如焚。
他猛地轉頭，看向後方一直按兵不、冷眼旁觀的八旗軍陣，尤其是中軍那杆代表鰲拜的織金龍纛。
他咬牙喚過一名親信驍騎校，厲聲道：“速去稟報鰲拜！我軍已撕開明軍營寨缺口，然敵頑抗，我軍騎兵陷苦戰！請章京速發八旗勁旅，從此缺口突，必可一舉搗毀敵營中樞！機不可失！”
那驍騎校領命，策馬如飛，直奔後方清軍本陣。
中軍旗下，鰲拜面無表地聽著驍騎校氣吁吁的稟報，目卻依舊停留在前方磨盤般的缺口爭奪戰上。
他看得清楚，明軍在缺口的抵抗極其有序和頑強，絕非慌之象。
那缺口看似機會，更像是一個不斷吞噬兵力的漩渦。
“哦？吳三桂請我八旗兵從此出？”鰲拜慢條斯理地開口，角甚至勾起一若有若無的譏誚。
“告訴他，我本部兵馬乃國之重，豈能輕易涉險？他既已開啟缺口，自當一鼓作氣，擴大戰果。若連此等局面都應付不了，要爾等何用？”
他揮了揮手，如同驅趕蒼蠅：“去，告訴吳三桂，本部為他陣，讓他自己解決。若能攻破敵營，自有他的功勞；若不能…哼。”
驍騎校愕然，卻不敢多言，只得調轉馬頭，疾馳回稟。
當吳三桂聽到鰲拜那冰冷無、近乎辱的回覆時，他只覺得一熱猛地衝上頭頂，眼前都黑了一瞬。
握著韁繩的手，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微微抖。
他猛地抬頭，向遠方那杆在風中漠然飄揚的大旗，眼中最後一希冀徹底熄滅，取而代之的是徹骨的冰寒和一種噬心的恨意。
陣？坐觀敗是真！讓他和明軍拼個兩敗俱傷，消耗殆盡，鰲拜再出來收拾殘局，或者…乾脆連他一起收拾了！
“大人…缺口…缺口快要被南蠻子堵上了！”前方傳來將領帶著哭腔的呼喊。
吳三桂渾一激靈，從無邊的恨意中清醒過來。
他看向營寨缺口，只見明軍的反擊愈發猛烈，己方步兵在對方的堅決抵抗和營騎兵瀕臨覆滅的打擊下，士氣已挫，攻勢難以為繼。
而營騎兵的喊殺聲，已然微弱下去…
完了。
衝進去的一千多關寧鐵騎，完了。
巨大的悲痛和更巨大的憤怒織，幾乎要將吳三桂的膛撕裂。
但他知道，此刻再憤怒也無濟於事，繼續強攻，只會讓更多的關寧子弟白白送死。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只剩下死水般的冰冷。他從牙裡出幾個字，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
“鳴金…收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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