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如墨,殘月如鉤。
一支龐大的騎兵隊伍正在星夜兼程,馬蹄聲如悶雷滾過大地,濺起一路煙塵。
三萬八旗鐵騎,人人銜枚,馬匹摘鈴,如同一條蜿蜒的黑巨蟒,在荒原上疾速穿行。
然而,若仔細觀察,便會發現這支隊伍的狀況並不樂觀。
佇列早己拉得極長,前後相距足有十餘里。
不戰馬口吐白沫,腳步踉蹌。
路邊時不時能看到倒斃的馬匹,以及那些實在跟不上隊伍、被無拋棄計程車兵。
他們或坐或躺,眼神麻木地著疾馳而過的同袍,等待著未知的命運——或許是死,或許是被後面的收容隊撿起,但此刻,沒有人會為他們停留。
中軍位置,肅親王豪格策馬疾行,面沉如水。
他材魁梧,面容剛毅,一雙鷹隼般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焦躁與狠厲的芒。
上那件親王甲冑在月下泛著幽冷的,隨著戰馬的賓士,甲片嘩啦作響。
“傳令下去!加快速度!不許停!”他厲聲喝道,聲音在夜風中傳出老遠。
幾名親衛立刻撥馬向後奔去,一路高喊:“王爺有令!加快速度!不許停!”
馬蹄聲更急了。
副將圖爾格策馬跟在後,臉上滿是憂。
他猶豫再三,終於忍不住催馬上前,與豪格並騎而行,低聲道:
“王爺,不能再快了!”
豪格眉頭一皺,側目看向他。
圖爾格著頭皮繼續道:“我軍從駐地出發,己經連續賓士六個時辰,人困馬乏,掉隊者己不下三千!輜重糧草更是遠遠落在後面,至還要一日才能跟上!照這個速度下去,即便到了預定位置,將士們也己筋疲力盡,如何作戰?”
他頓了頓,又加了一句更讓他擔憂的話:“而且……英親王阿濟格那一路,行軍速度遠不及我軍。按目前的態勢,我們抵達預定位置時,他至還差半日路程!”
“半日又如何?”豪格冷冷道。
圖爾格一怔:“可是王爺,攝政王的軍令是兩路同時抵達,同時包抄……”
“本王知道軍令!”豪格暴地打斷他,眼中閃過一不悅。
“但你也看到了,鰲拜被圍困多日,糧草將盡,士氣低迷,隨時可能全軍覆沒!孫世振那廝用兵狡詐,多鐸是怎麼死的,你忘了?”
多鐸這個名字,如同一刺,狠狠紮在兩人心頭。
去年那一戰,多鐸率軍南下,企圖趁明軍立足未穩一舉破敵,結果中了孫世振的埋伏,幾乎全軍覆沒,連多鐸本人也被當場陣斬——那是大清立國以來,陣亡的級別最高的親王!
訊息傳回,舉朝震駭。
多爾袞更是暴跳如雷,發誓要為多鐸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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