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坡上，夜風呼嘯，吹得孫世振的披風獵獵作響。
他的目穿黑暗，彷彿能看到那片殺聲震天的戰場上，每一張扭曲的面孔，每一道飛濺的鮮。
趙鐵柱站在他側，手按刀柄，神間滿是興與不甘織的複雜。
興的是濟爾哈朗大軍倉皇北竄，清軍此次南下攻勢己然挫；不甘的是眼睜睜看著這麼大一塊從邊溜走，卻不能追擊。
然而，孫世振接下來的命令，讓他徹底愣住了。
“傳令下去，”孫世振的聲音平靜得如同在談論今夜的風向。
“讓圍攻鰲拜的部隊，在吳三桂的方向讓開一道口子。”
趙鐵柱懷疑自己聽錯了。
“大帥……您說什麼？讓開口子？”
“對。”孫世振點了點頭，目沒有離開那片火。
“讓吳三桂的人馬能夠衝進去，和鰲拜會合。”
趙鐵柱的臉上的表瞬間凝固，隨即變得難以置信。
“大帥！鰲拜被咱們圍困了整整數日！他的人馬死的死、傷的傷，撐不了多久了！最多再有兩天，末將擔保能把他的人頭砍下來獻給您！這時候讓開口子，放吳三桂進去救他，那咱們這幾天豈不是白打了？！”
他的聲音因急切而變得有些尖銳，連帶著旁邊的幾名親衛也面面相覷，眼中滿是不解。
這幾天來，明軍付出了多代價？
那些倒在鰲拜大營前的將士，他們的還沒有乾，現在卻要把即將到手的勝利拱手讓人？
孫世振緩緩轉過，看著趙鐵柱那張因激而漲紅的臉，角浮現出一淡淡的笑意。
“鐵柱，你跟了我多久了？”
趙鐵柱一愣，不明白大帥為何突然問這個，但還是老實答道：“回大帥，自潼關一戰後，末將追隨大帥南下，至今……快兩年了。”
“兩年了。”孫世振輕聲道。
“兩年時間，你應該知道，我從不會做無意義之事。”
趙鐵柱張了張，說不出話來。
是啊，大帥自起兵以來，每一步都算無策，從未出過差錯，可是這一次……
孫世振沒有讓他困太久，他轉，指向遠那若若現的火，聲音低沉而清晰：
“鐵柱，你來看。鰲拜被圍，彈盡糧絕，士氣低迷。若我軍繼續強攻，他會如何？”
趙鐵柱毫不猶豫地回答：“困猶鬥，狗急跳牆！鰲拜那廝是條漢，絕不會束手就擒，必會拼死突圍，與我軍戰到底！”
“不錯。”孫世振點頭。
“困猶鬥。以鰲拜之悍勇，若是被到絕境，必定會發出最後的力量。我軍雖然佔據優勢，但連續作戰，早己人困馬乏。真要拼下來，就算能殺了鰲拜，我軍至要再付出數千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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