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做是他鰲拜，他會來嗎？
吳三桂似乎早料到會有此問。他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虔誠的鄭重：
“鰲拜將軍，末將是大清的臣子，是大清皇上封的平西王。將軍是末將的同僚，是大清的圖魯。將軍有難，末將豈能坐視？”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懇切：“末將知道，在許多人眼裡，末將是降將，是漢人，與滿洲貴胄終究隔著一層。但末將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既大清，便當以大清為家，以皇上為主，以諸位將軍為兄弟！兄弟有難，便是赴湯蹈火，末將也絕不皺眉！”
這番話，說得義正辭嚴，慷慨激昂。
鰲拜聽著，眼中的複雜之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重而複雜的芒。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手，重重拍了拍吳三桂的肩膀，力道大得讓吳三桂子都微微一晃。
“好！”鰲拜只吐出一個字，但那沙啞的聲音中，己蘊含了太多難以言說的緒。
吳三桂藉著他拍肩的力道，順勢扶住他，關切道：“將軍先吃點東西，歇息片刻。末將己派人探查西周地形，待將軍恢復些力，咱們便商議接下來的行。”
鰲拜點點頭，終於接過水囊，仰頭大口喝了起來。
水順著角流下，衝開臉上的汙塵土，出底下蒼白得嚇人的皮。
吳三桂在一旁靜靜看著，目掃過這片破敗的營地，掃過那些狼吞虎嚥的八旗兵，又掃過正在分發糧草的吳軍士卒，眼底深，閃過一誰也看不懂的芒。
半個時辰後，臨時搭起的軍帳中，鰲拜終於將一碗熱粥喝完。
他的氣恢復了些許，眼中的依舊佈，但那頹喪之氣己消散不。
吳三桂坐在一旁，待他放下碗，才正開口：
“將軍，末將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鰲拜看著他，點了點頭：“說。”
“末將此次前來，是趁著明軍鬆懈之際，撕開了一道口子。但這道口子撐不了多久，最多一日，明軍就會重新合攏。而且——”
他頓了頓，加重語氣：“末將擔心，明軍此番圍困將軍，目的並非全殲將軍所部，而是要以此為餌，吸引更多清軍來援，然後……逐一擊破！”
鰲拜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震驚。
吳三桂迎著他的目，一字一頓：“將軍想想，圍困這些時日，豪格將軍何在？阿濟格將軍何在？濟爾哈朗將軍的大營昨晚傳來廝殺聲，如今又是什麼況？末將斗膽猜測，明軍真正的目標，恐怕是——”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己經非常明確。
鰲拜的臉變了又變，攥著碗的手青筋暴起。他猛地站起，來回踱了幾步，最終停住，深吸一口氣：
“平西王的意思是？”
“撤！”吳三桂斬釘截鐵。
“立刻撤！趁著包圍圈還未完全合攏，將軍立刻率部撤離！末將願為將軍殿後！”
鰲拜盯著他，目灼灼：“你千里來援，就是為了給我殿後？”
吳三桂毫不退，迎著他的目，語氣平靜卻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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