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爾袞端坐在主位之上,面沉如水。
他雙眉鎖,目如鷹隼般掃過帳中諸將,那無形的威讓所有人都下意識地低下頭去。
豪格、阿濟格、濟爾哈朗三人並排而立,皆是甲冑在,面卻各不相同。
豪格垂著頭,一言不發,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帶著幾分不甘,幾分懊悔,但更多的是一種倔強的不服。
他的甲冑上還沾著塵土與跡,肩頭一道刀痕清晰地劃過鐵葉,出裡面破裂的襯甲。
阿濟格站在豪格旁,面亦是難看。
他張了張,最終卻只是悶聲道:“攝政王……”
“住口!”多爾袞猛地一拍案几,那巨大的聲響讓帳中所有人都心頭一。
他站起,繞過案几,一步一步走到豪格面前,目如刀,首刺向這個名義上的侄子、實際上的政敵。
“豪格,”多爾袞的聲音低沉,卻帶著難以抑制的怒意。
“本王軍令是如何說的?讓你與阿濟格同時進軍,左右包抄,互為犄角,你為何不遵軍令?為何不等阿濟格到位,便擅自出擊,孤軍深?以至於陷明軍埋伏,折損數千銳!”
豪格的角了,似是想辯解什麼,但話湧到邊,看著多爾袞那雙冰冷的目,又都嚥了回去。
他能說什麼?說他看不起那個所謂的明軍新帥孫世振?說他以為明軍不過是烏合之眾,一即潰?說他當時只想搶功,想在諸將面前證明自己?
這些話,說出來只會讓自己更加難堪。
沉默良久,豪格終於抬起頭,迎著多爾袞的目,聲音僵而低沉:“請攝政王治罪。”
他沒有辯解,沒有推諉,只是這樣生地請罪。
可這請罪,又帶著幾分倔強,似乎是在說:我認罪,但我不服。
多爾袞看著他那副模樣,中怒火更盛。
他豈能不知豪格心中所想?豈能不知這個皇太極的長子,從來就不服自己這個攝政王?
但現在不是發作的時候。
現在,清軍與明軍對峙,勝負未分,士氣己挫。
若此時置豪格,輕則搖軍心,重則引起部分裂。
多爾袞深吸一口氣,強行將那衝到頭頂的怒火了下去。
他轉過,走回案几之後,緩緩坐下。
那張冷峻的臉上,憤怒之漸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如水的凝重。
“合圍之策,己經失敗了。”多爾袞的聲音低沉,彷彿在陳述一個難以接的事實,卻又不得不接。
帳中諸將都沉默了。
那個以鰲拜為餌、分兵合擊、意圖一舉擊潰明軍主力的計劃,如今己然為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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