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奉天殿,氣氛抑得幾乎令人窒息。
文武百分列左右,往日里的禮儀規矩此刻彷彿己被拋到九霄雲外,嘈雜的爭論聲此起彼伏,如同一鍋煮沸的水,翻滾不休。
“陛下!徐州危在旦夕,孫世振卻在此要關頭,將水師盡數調走,不知所蹤!此乃貽誤軍機,當立刻下旨斥責,令其速將水師調回,拱衛長江!”
“臣附議!武昌己失,江北若無水師策應,清軍隨時可能渡江南下!一旦長江天險失守,南京便危如累卵!”
“孫世振此舉,實屬擅自專權!他雖是主帥,但水師乃朝廷水師,非他一人之私軍!如此重大調,竟不事先奏明,眼中可還有朝廷?可還有陛下?”
“陛下,臣以為,當務之急是令孫世振即刻率軍撤回江南!依託長江防線,尚有可為。若他在江北被清軍合圍,則我大明最後的主力將毀於一旦啊!”
“撤回江南?說得輕巧!清軍一路追擊,若倉促撤退,必潰敗之勢!屆時軍心渙散,如何守江?”
“那你說怎麼辦?就看著他在江北等死?”
“夠了!”
一聲略顯青卻帶著怒意的喝止,讓大殿的爭吵聲為之一滯。
龍椅之上,年輕的皇帝朱慈烺眉頭鎖,目掃過殿中那些因激而面紅耳赤的大臣們。
他己非當年那個惶恐無措的年,此刻雖心中煩,面上卻努力維持著帝王的威嚴。
眾臣見皇帝怒,稍稍收斂,但仍有幾人換著不甘的眼神。
兵部侍郎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臣知孫將軍屢立奇功,深得陛下信重。然此次武昌失守,徐州被圍,江北局勢崩壞己現端倪。更令人不解的是,孫將軍在此危急關頭,竟將寶貴的水師兵力調一空,不知所蹤。臣斗膽請問陛下,孫將軍究竟意何為?若他真有破敵良策,為何不向朝廷明奏?若他並無良策,那此番調,豈非兒戲?”
此言一齣,不大臣紛紛點頭附和。
“侍郎大人所言極是!孫世振雖有過人之能,但此番用兵,實在匪夷所思!”
“陛下,臣彈劾孫世振擁兵自重,擅權專斷,置朝廷於不顧!”
“請陛下下旨,令孫世振回朝述職,另派大將接管徐州軍務!”
彈劾之聲此起彼伏,越來越多的大臣加了質疑孫世振的行列。
朱慈烺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攥,指節因用力而有些發白。
他心中湧起一難以言喻的煩躁與憤怒——不是對孫世振,而是對眼前這些誇誇其談、只會事後議論的朝臣們。
他們可知道,當年是誰冒死護送自己從北京千里南逃?
他們可知道,是誰在皇極殿上一劍誅殺福王,染金殿,將自己扶上這龍椅?
他們可知道,這些年來的每一場勝仗,每一次絕逢生,都是誰在運籌帷幄、浴戰?
現在,局勢稍有不順,他們便跳出來質疑、彈劾、指責,彷彿忘了若不是孫世振,這個朝廷早就不復存在!
“陛下?”
兵部侍郎的聲音將朱慈烺從思緒中拉回。
朱慈烺深吸一口氣,下心中的怒火,沉聲道:“孫將軍用兵,自有其考量。水師調,必有深意。爾等不明就裡,不可妄加揣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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