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慈烺猛地站起,面鐵青。
殿瞬間雀無聲,所有人都被皇帝這突如其來的震怒驚住了。
朱慈烺膛起伏,目如刀般掃過跪地的史和那些方才出言彈劾的大臣。
他張了張,想要說什麼,卻發現自己竟不知該如何替孫世振辯解。
因為……他自己也不知道孫世振究竟要做什麼。
武昌丟了,徐州被圍,水師不知所蹤……這一切看起來,確實像是敗象己。
孫世振……你到底在謀劃什麼?
心中湧起一深深的無力,朱慈烺緩緩坐回龍椅,方才那怒氣彷彿被空了一般,只剩下滿心的疲憊與茫然。
“退朝。”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
“此事……容後再議。”
“陛下!”錢謙益還想再說什麼。
“退朝!”
朱慈烺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眾臣面面相覷,最終只得躬行禮,緩緩退出大殿。
待殿門關閉,偌大的奉天殿只剩下朱慈烺一人。
他靠在龍椅上,著殿頂那華麗的藻井,眼神空而複雜。
“孫卿……”他喃喃自語。
“你到底在想什麼?”
記憶如水般湧來。
北京城下的驚魂,破廟中的定策,皇極殿上的腥……那一幕幕,如同昨日重現。
每一次絕境,孫世振都站在最前方,用他的劍,用他的謀,用他的命,為自己、為大明殺出一條路。
從未失手。
從未讓他失。
“朕信他。”朱慈烺輕聲說,彷彿在說服自己,“朕必須信他。”
可那些朝臣的話,卻如同釘子般紮在心頭,拔不出來。
若這次……若這次他真的失手了呢?
若他真的兵敗徐州,大明最後的主力灰飛煙滅……
朱慈烺猛地閉上眼睛,不敢再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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