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格點了點頭,沒有話。
吳三桂繼續說道:“張獻忠將大部分兵力都放在了川東方向,用來防備秦良玉的白桿兵。川北地區的防相對薄弱,兵力不多,且多為老弱。我軍若從關中南下,走金牛道或米倉道,可出其不意,一舉突破川北防線,直四川腹地。”
“秦良玉?”豪格停下腳步,眉頭微皺,“就是那個將?”
“正是。”吳三桂道。
“此人是大明舊將,雖年過七旬,但忠心耿耿,麾下白桿兵驍勇善戰。張獻忠多次派兵攻打的駐地石砫,都被擊退。與張獻忠勢不兩立,是我軍在四川的潛在助力。”
豪格沉片刻,冷冷道:“一個老人,不足為懼。但若是與明軍勾結,倒是個麻煩。”
吳三桂道:“肅親王明鑑。據末將所知,秦良玉與南邊的明軍確有聯絡。將來我軍若進攻四川,很可能在背後捅張獻忠一刀,對我軍而言反而是好事。”
豪格沒有再說,邁步走進臨時設下的帥府。
正堂,早已備好了酒宴。
吳三桂本想借此機會與豪格拉近關係,但豪格顯然沒有這個興致。
他掃了一眼滿桌的酒菜,淡淡道:“酒就不喝了。軍務要,等打下四川,再喝慶功酒不遲。”
吳三桂心中冷笑,面上卻愈發恭謹:“肅親王以國事為重,末將佩服。”
豪格在主位坐下,展開輿圖,目落在四川的位置上。
吳三桂站在一旁,指著輿圖上的幾條路線,詳細分析川北的防部署、各條道路的險易、適合進軍的時間節點。
豪格聽得很認真,不時問幾句,但始終沒有說讓吳三桂參與決策的話。
“好了,”豪格收起輿圖,站起來。
“你先回去準備。等糧草到位,即刻發兵。你的軍隊作為前鋒,先行南下,為大軍開路。”
吳三桂心中冷笑更甚——前鋒,說白了就是炮灰。
豪格這是想拿他的人馬去試探張獻忠的虛實,消耗明軍的實力。但他面上卻毫不猶豫,抱拳道:“末將遵命!”
走出帥府,吳三桂臉上的恭敬之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平靜。
“王爺,”一名心腹將領低聲道,“豪格這是拿咱們當槍使啊。”
吳三桂角微微上揚,出一意味深長的笑意:“讓他使。槍,不是誰都能握得住的。”
他翻上馬,回頭了一眼帥府的方向。
那裡,豪格正在和他的八旗將領們商議軍務,聲音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走吧。”吳三桂一夾馬腹,策馬離去。
後,西安城的暮漸漸降臨,將這座千年古都籠罩在一片灰暗之中。
城中燈火稀疏,偶爾傳來幾聲犬吠,更添幾分蕭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