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嘯沒有被帶去金碧輝煌的太和殿,甚至連任何一個像樣的宮殿都沒看到。
在一隊軍的“護送”下,他和陳公公穿過一道道偏僻的宮巷,最終抵達了一幾乎位於皇宮最北邊角落的冷宮。
這裡雜草叢生,宮牆斑駁,著一濃濃的破敗和死寂。要不是門口還站著幾個侍衛,林嘯差點以為自己又被帶回了什麼廢棄的牢房。
“到了,就是這兒。”陳公公著鼻子,一臉嫌棄地停下腳步,彷彿多吸一口這裡的空氣都會染上晦氣,“進去吧,九公主殿下已經在裡面等你了。”
林嘯掃了一眼四周,心中冷笑。
這就是所謂的皇家婚禮?
連個觀禮的人都沒有,排場比鄉下土財主娶小妾還不如。看來,這對“新人”是真的一點都不待見。
押送他的兩名軍一路上百無聊賴,此刻見四下無人,也開始低聲談起來,聲音不大,卻剛好能讓林嘯聽得一清二楚。
“嘿,哥們兒,你說這小子能活幾天?”其中一個年輕點的軍用胳膊肘了同伴,眉弄眼地問道。
“活幾天?你太看得起他了。”年長些的軍撇了撇,滿臉不屑,“九公主那子骨,一陣風都能吹倒。剋夫的名聲更是響徹京城。依我看啊,這小子能不能活著走出房都難說。”
“哈哈哈,說得也是。不過,就算他命,沒被公主剋死,後面還有一份‘大禮’等著他呢!”
“哦?什麼大禮?”
“你還不知道?”年長的軍低了聲音,語氣裡充滿了幸災樂禍,“陛下‘仁慈’,除了把九公主嫁給他,還給他準備了一份厚無比的嫁妝!”
“嫁妝?什麼金銀珠寶,還能比命重要?”
“金銀珠寶?你想得!”年長的軍笑得更歡了,“是人!三千個活生生的人!”
聽到這裡,林嘯的腳步微微一頓,眼神閃過一銳利。
只聽那軍繼續說道:“前陣子不是平定了‘靖南王’的謀逆案嗎?靖南王府上下,加上那些跟著他一起造反的員家眷,眷就有好幾千人。陛下龍恩浩,沒把們全砍了,而是挑了最年輕貌的三千個,當做‘陪嫁’,跟著九公主和這小子,一起去雲州就藩!”
另一個軍倒吸一口涼氣:“我的天!三千個!這哪是嫁妝,這分明是三千張等著吃飯的啊!雲州那鬼地方,本來就鳥不拉屎,再帶上三千個滴滴的人……嘖嘖,這小子就算有九條命,也得被活活拖死、死!”
“誰說不是呢!陛下這招,實在是高!”年長的軍一臉佩服,“既解決了這批囚不好置的麻煩,又徹底斷了九公主的念想,順便還把這個沖喜的廢利用到了極致。一箭三雕,實在是高啊!”
兩人的對話,如同最後一塊拼圖,讓林嘯徹底看清了皇帝的全盤計劃。
好狠!
真是好狠的帝王心!
這位皇帝,不僅要讓他們去死,還要讓他們在無盡的絕和拖累中,被活活耗死。他要讓所有人都看到,這就是忤逆皇權、被皇家厭棄的下場。
辱!這才是極致的辱!
旁邊的陳公公聽著軍的議論,臉上也出了殘忍的笑容。他斜眼看著林嘯,本想從他臉上看到恐懼和絕,卻意外地發現,林嘯的臉上,依舊是那片古井無波的平靜。
不,不是平靜。
陳公公了眼睛,他竟然在林嘯的眼底深,看到了一……興?
他一定是看錯了。一個將死之人,怎麼可能興得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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