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清歡的手剛到羅盤，那靜便戛然而止。指尖仍按在銅殼上，指標停轉，紅字去，彷彿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皺了皺鼻子，正想一腕間的桃木珠，忽聽得屋簷“啪”地一響，一團青墜落。
那不是符火，也非妖氣，倒像一盞半明的紙燈籠，裡盛著螢火蟲，悠悠晃晃地飄下來，停在腳前三尺遠的地方。
蹲下，並未急於。那團中漸漸浮現出一個小小的人影：頭圓圓的，眼睛大大的，鼻子小巧，一癟一癟，像是隨時要哭出來。
“你……迷路了？”輕聲問。
小鬼不語，抬起手，掌心空空，又指了指口，再擺擺手——不見了，丟了。
“東西丟了？”雲清歡順著他的手勢看去，“很重要？”
小鬼用力點頭，眼眶泛溼，整團都跟著起來。他張，聲音細若遊，如同風穿過隙：“燈……我的燈……沒有它，我走不了……”
雲清歡明白了。鬼火燈籠是引路之，更是魂魄凝聚的關鍵。一旦失落，時間久了魂便會潰散，連迴都不得。
將羅盤塞回布袋，拍了拍手：“別怕，我幫你找。”
小鬼怔住，芒微閃，似是不敢相信。
“你說丟了，總得知道在哪兒丟的吧？”輕輕了小鬼的手腕，涼意沁人，如同到晨。“咱們從哪兒開始？還記得嗎？”
小鬼歪頭思索，手指緩緩上指——廂房屋頂、前院香爐、後山竹林……每說一，便暗一分，形也愈發稀薄，彷彿快要支撐不住。
“行，我知道了。”雲清歡站起，從袖中取出一串桃木珠，握在手中當作探路，“你跟著我，別飄，省點力氣。”
先帶小鬼去了前院。香爐旁石裡還殘留著燒盡的紙錢，用桃木珠輕敲地面，未覺氣。又至廂房簷下，幾件道袍隨風輕，踮腳探手了橫樑，只有積灰，不見發之。
“你最後一次見燈時，它是亮著的嗎？”邊走邊問。
小鬼點頭，做了個“一閃”的作。
“一閃？”眯起眼，“是不是被什麼反照到了？”
小鬼猛點頭。
雲清歡忽然想起：“該不會又被那隻山雀叼走了吧？”
上次它了的硃砂筆，藏在瓦裡啄著玩，找了整整三天。那鳥向來喜歡亮晶晶的小玩意。
轉往後山竹林走去。天將暮，草地升起薄霧，草尖溼漉漉的。蹲下，把桃木珠地緩緩拖行。珠子前端忽地發燙。
“有反應！”低聲道，“就在附近。”
小鬼靠得更近，芒一團，幾乎上的背脊。
雲清歡並未翻撥草叢，而是從懷中取出一張破了角的桃花符。此符已廢，卻尚可焚燒。掐訣於指尖一，符紙“噗”地燃起一小簇火。
舉火四顧，緩緩轉圈。忽然右側草叢“窸窣”作響，一道灰影躍出，口中果然銜著一隻小燈籠！
正是那隻山雀。
它見了火也不懼，歪頭盯著火苗，爪子抱著燈籠，宛如得了新玩。
“又是你！”雲清歡又好氣又好笑，“放下！那是別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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