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敢哭著回來——
師父的話卡在風裡,沒說完。雲清歡站在靜室門口,手指還搭在門環上,聽見後木匣開啟的輕響。沒回頭,可肩膀微微繃了。
“過來。”師父的聲音低了些,不再像剛才那樣帶著笑罵的勁兒。
轉,腳步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紫檀木匣已經開啟到底,兩件東西靜靜躺在紅綢布上,一件是青銅鈴鐺,另一件是一面銅鏡,鏡背刻著魚,邊緣有些許磨損,像是被人挲過無數次。
“這鈴,‘引幽’。”師父拿起鈴鐺,指尖拂過鈴舌,“不是讓你嚇鬼用的,是讓鬼聽你話用的。它認主,只聽心正通靈的人。”
雲清歡手想,又回,“我……能行嗎?”
“你昨晚上不是還說要解鬼?”師父瞥一眼,“現在倒慫了?”
抿,低頭,“我不是慫,我是怕拿錯了路。”
師父沒接話,而是把鈴遞到手裡。冰涼的金屬上掌心,忽然震了一下,像是回應的。一愣。
“它知道你是誰。”師父說,“就像山雀知道該在哪棵樹上落腳一樣自然。”
接著他拿起銅鏡,“這鏡子,照的不是臉,是執念。人活著有放不下的事,鬼也一樣。你看得見它們心裡最深那道疤,才能知道怎麼送它們走。”
雲清歡接過鏡子,指尖蹭過鏡面,那一瞬,眼前閃出一片灰霧,霧中有影子低頭跪著,肩膀一一的,裡似乎在唸誰的名字。猛地眨眨眼,畫面沒了。
“剛才那是……”
“一個還沒完任務的魂。”師父收起空匣子,“它應到了你上的氣,所以了個相。別怕,這是好事。說明你夠格用它。”
握了鈴和鏡,手心有點出汗,“可這些東西……不該是觀主才有的嗎?”
“觀主?”師父哼了一聲,“三清觀哪有什麼觀主不觀主的,只有師父和徒弟。你走了,這觀就空了。東西留著也是落灰,不如給你帶去人間用。”
他說得隨意,可語氣沉得不像平時。
清歡鼻子一酸,趕低頭假裝整理包袱帶子。鈴鐺被小心塞進袋,銅鏡則用舊布包好,著口放進去。作慢,像是多耽擱一秒,就能多留一會兒。
“羅盤呢?”師父問。
“在這兒。”從腰側取出羅盤,遞過去。
師父沒接,反而拍了下手背,“你自己拿著。它指的不是南北,是你心裡那條道。迷了,就看看它轉不轉;了,就聽聽它響不響。”
點點頭,把羅盤重新收好。
“還有件事。”師父從袖中出一道黃符,折小方塊塞進領裡,“掛著,別摘。遇邪祟自燃,燒完你就往東跑,別回頭。”
“這不是……鎮魂符嗎?您不是說只剩最後一張了?”
“現在是零張了。”師父撣了撣袖子,“省著點用,別拿它烤紅薯。”
忍不住笑了一下,眼眶卻更熱了。
“師父……”聲音有點啞,“我要是真回不來呢?不是哭著,是徹底……斷了聯絡。”
師父盯著看了幾秒,忽然手住耳朵,用力擰了一圈。
。開跳”!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