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穿過迴廊,沈凌琛的腳步聲在空的庭院裡漸行漸遠。雲清歡站在原地沒,手還輕輕著銀鈴,直到那背影徹底消失在拐角。
低頭看了眼腰間的羅盤,指標微微晃了一下,像是被什麼牽了。
“大哥,明天見。”輕聲說完,轉朝屋裡走。
第二天一整天,都沒再提這事。練了會兒符,吃了三哥送來的營養餐,陪二姐試了幾套新設計的服。可每當安靜下來,耳朵就不自覺豎著,彷彿能聽見城西那邊的風吹草。
而此時,天剛黑,沈凌琛已經站在了城西老紡織廠外。
鐵門鏽得厲害,推開時發出刺耳的“吱呀”聲。他抬手看了看錶,九點四十七分。距離約定的時間還有十三分鐘。
他從西裝袋出那張黃紙符,指尖蹭過邊緣,確認還在。硃砂畫的紋路有些糙,但著一溫熱,像是帶久了。
他深吸一口氣,邁步進去。
樓道里沒有燈,只有月從高破窗斜照進來,在水泥臺階上劃出幾道灰白的線。他蹲下,果然看見地上用紅筆畫的標記——一個小小的箭頭,指向右側第三級臺階。
雲清歡說,踩錯一步,怨氣就會反撲。
他屏住呼吸,按著標記一步步往上。每走一階,都能覺到空氣冷一分。到了二樓拐角,袖口突然結了一層薄霜。
他沒停,繼續往上。
三樓走廊盡頭,那扇靠窗的房門虛掩著。門外的地面上,紅筆線一直延到門底下。
他走到門前,靠牆站定,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九點五十九分。
還有一分鐘。
他把符紙重新塞進口袋,著心口的位置。然後雙手進兜,低頭看著自己的皮鞋尖,等。
十點整。
遠教堂的鐘聲傳來,一下,兩下……第十下落定的瞬間,屋裡的溫度驟降。
窗玻璃上浮起一層白霧,慢慢凝一個人形。
是個小孩,大概十二三歲,穿著褪的布工裝,赤著腳,頭髮糟糟地搭在臉上。低著頭,肩膀微微抖著,裡發出斷斷續續的嗚咽:“走……別看我……我不想被人看見……”
沈凌琛沒。
他知道這是雲清歡說的那個孩子。
他往前半步,聲音平穩:“我不是來看你的慘狀的。”
孩猛地抬頭,眼睛漆黑一片,沒有瞳孔,只有深不見底的空。
“你不是人……你是來抓我的吧?”往後,後背抵住牆壁,“滾出去!我不走!誰也不要我,誰也不記得我!我就在這兒!”
話音未落,屋風大作,牆皮開始剝落,裂裡滲出黑的霧氣,像蛇一樣朝他纏過來。
沈凌琛站在原地,手按在口符紙上。
暖意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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